李建党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似乎都顿了一下。周围有细微的窃窃私语声。
三两血脖肉,几乎是所有分肉的人里最少的一档了。
韩安禾脸上有点发烫,但还是快步上前,接过了那小块颜色较深、肉质也相对粗糙的肉。
她看了一眼弟弟手里那明显多一些、品质也更好的肉,又听到旁边杨雨寒分到了一斤多的五花肉,差距一目了然。
姐弟俩的工分加起来,恐怕都不到杨雨寒的一半。现实就是如此,工分是硬道理,付出多少汗水,才能换来多少收获。
她捏了捏手里那小块温热的肉,虽然少,但也是自己劳动所得。
分肉的喧嚣渐渐平息,满载而归的社员们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互相招呼着,三三两两离开了队部门口。
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依旧兴奋地跑跳着,讨论着晚上回家能闻到怎样的肉香。
空地上顿时显得空旷了不少,但依旧留着一小撮人,气氛也从之前的集体狂欢,转变为一种更具体、更带着个人盘算的热闹。
留下来的,大多是像韩安禾、颜菀白这样工分不高、分到的肉实在不够过年打牙祭,或者还想再多备点年货的知青,以及少数几家觉得没吃够、想再添点油水的社员。
韩安禾捏着手里那少得可怜的三两血脖肉和弟弟塞给她的肥膘,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这点肉远远不够,她和弟弟第一个远离家人的年,总不能过得太过清汤寡水。
颜菀白也同样,看着手里那四两后鞧肉,小声跟韩安禾嘀咕:“安禾,咱俩合起来也没多少,看看能不能再买点肥的炼油,再买点瘦的包饺子?”
沈延敬和宋文镜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此刻都围拢过来,目光热切地望向那案板上最终剩下的、准备出售的猪肉。
就连原本已经分到不少肉的老知青们,如杨雨寒,也没有立刻离开。
她们虽然不需要再买,但也饶有兴致地留下来看热闹,互相比较着谁分到的肉品相更好,也等着看看这最后的猪肉能卖个什么价钱,谁又能买到心仪的部位。
案板上,最后那头猪剩下的肉已然不多,但依旧是诱人。
还有一些带着厚厚肥膘的五花肉、精瘦的后腿肉、一根硕大的猪后肘、几根剃得不算太干净的筒子骨、以及一些零碎的下水。
大队会计拿着个小本子走了过来,段定国大队长则叉腰站在肉案旁,声如洪钟:
“好了!要买肉的都过来!老规矩,肥肉炼油的多,稍微贵点,瘦肉和骨头下水便宜点!先到先得,钱票都备好啊!”
这话如同发令枪响,留下的人们立刻精神一振,纷纷围了上去,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剩余的肉上来回扫视,心里飞快地计算着兜里的钱票和即将到嘴的美味。
韩安禾也被颜菀白拉着,挤进了这最后一场抢购的人群中。
段定国的话音刚落,留下的人群便涌动起来,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案板上那所剩不多的猪肉。
韩安禾目标明确,她捏紧了口袋里不多的钱和肉票,心里快速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