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安道成(1 / 2)

颜莞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是的,是北柴胡。它的根入药效果最好,春秋两季采挖。”她顿了顿,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您懂得真多。”

安道成微微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而问道:“看你采药的手法很专业,是跟家里长辈学的?”

“我母亲以前留下了一些书。”颜莞白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些许怀念,“我都是自己照着书瞎琢磨的,谈不上专业,就是认识几样常见的。”

一路上,安道成就这样看似随意地指着一些草木发问,或是提起某味药材的习性、炮制方法,引着颜莞白回答。

他的问题都恰到好处,既显示了他的博学,又不会显得过于咄咄逼人或令人起疑,更像是一个好学的长者与晚辈之间的自然交流。

颜莞白也渐渐放松下来,将自己知道的一些草药知识娓娓道来。

艰难地挪到山脚下,已经能看到远处村落的轮廓。

安道成却停下了脚步,语气变得郑重而疏离:“姑娘,就送到这里吧。非常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剩下的路我自己能慢慢挪回去,不敢再劳烦你了。”

颜莞白一愣,看着他依旧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条被简单固定、依旧渗着血的腿,立刻摇头:“不行!您伤得这么重,一个人怎么行?我必须送您到家门口!”

安道成看着她坚持而清澈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晦暗:“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的‘家’你不方便去。”

他顿了顿,迎着颜莞白疑惑的目光,终于艰难地吐露了实情:“我是住在那边牛棚里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骤然投入两人之间刚刚因共患难而滋生出的那点温情里。空气瞬间凝滞了。

安道成移开目光,不再看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对方脸上会出现的惊恐、厌恶或者至少是避之不及的神色。

他宁愿自己艰难地爬回去,也不愿将这唯一给予他温暖和帮助的姑娘,拖入可能因他而带来的麻烦与非议之中。

颜莞白听到他的话,只是微微一怔。

其实,在下山的路上,看着他与众不同的谈吐气质,联想到村里从未见过这号人物,她心里早已隐隐有了猜测。

一个学识如此渊博、提及《本草纲目》都如同家常便饭的人,绝不可能在这小小的村落里寂籍无名。

因此,当他亲口证实了那最坏的猜想时,颜莞白心中涌起的并非恐惧或避之不及,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的同情。

她看着安道成刻意避开的目光和那份近乎自弃的疏离,声音却异常平静和坚定:

“老先生,我明白您的顾虑,您是怕连累我。”

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