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姑娘…心善啊…可是这世道…再观察观察吧…别再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份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恐惧与谨慎,却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他们早已不敢轻易相信突如其来的善意,生怕这短暂的温暖背后,藏着更深的陷阱或无法承受的代价。
而此刻的韩安禾,早已踏上了返回村里的土路。
天色愈发阴沉昏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村里赶。
就在那雪花终于不堪重负,开始零零星星、悄然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的那一刻,韩安禾气喘吁吁地、带着一身寒气,终于踏进了知青院那相对温暖的院子。
几乎是同时,韩安珩正系着围裙从灶房里探出身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一看到她的身影,他立刻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后怕的责备:
“姐!你可算回来了!眼看着天就变了,这雪说下就下,你要是再晚一点,我都准备出去寻你了!万一在路上冻着了可怎么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接过韩安禾背上的背篓,触手一片冰凉,更是皱紧了眉头,“快进屋烤烤火,暖和暖和,饭马上就好了。”
韩安禾赶紧接过弟弟递来的热水,捧着搪瓷缸子连喝了好几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五脏六腑里积聚的寒气。
她靠在灶台边,直到感觉冻得发麻的手脚渐渐回暖,冰冷的鼻尖也恢复了知觉,身上彻底暖和过来了,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在镇上遇到了一些事,耽搁了下,让你担心了。”她缓过劲来,这才开口解释,脸上带着一丝歉然的微笑,“不过你瞧,我今天可是买到了好东西!”
说着,她将那个进门时看似空空如也的背篓拎过来。
早在踏进知青院门前,她就悄无声息地将部分在镇上采购和从空间取出的东西挪回了背篓里。
她伸手在里面摸索着,掏出了一大捧五颜六色、柔软蓬松的毛线团,献宝似的递到韩安珩面前。
韩安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讶地拿起一团深灰色的毛线,触手是柔软温暖的质感:“姐!你怎么买到这么多毛线的?这颜色还这么全!” 这惊喜冲散了他之前的担忧。
天知道,上次得知姐姐原本打算织给他的围巾,最后戴在了段俊安脖子上时,他暗地里憋屈郁闷了好几天,要不是那家伙已经归队了,他非得找个茬跟他“切磋切磋”不可。
韩安禾看着弟弟发亮的眼睛,忍不住笑道:“这次运气好,碰巧供销社新到了一批货,梅姐心眼好,特意帮我留着呢!咱们可得记着人家的好,下次去镇上,得想想带点什么东西去谢谢梅姐才行。”
韩安珩用力点头,对姐姐的话深表赞同:“嗯!是该好好谢谢李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