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庄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强硬拒绝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神经向来大条,只当是段俊安觉得这要求唐突了人家姑娘,便自顾自地找补道:“哦哦,也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毕竟人家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确实不好随便给别的男人织东西,影响名声,影响名声…”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忘了,此刻正美滋滋围着那条“不好随便给别的男人织”的围巾的段俊安本人,理论上,也完全属于“别的男人”这一行列。
段俊安听着他这番毫无自觉的话,脸色更沉了,却抿紧了唇没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脖子上的围巾又拢紧了些,仿佛在宣示某种无可争议的所有权。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因他这无声的抗议而下降了好几度。
庄洋摸了摸鼻子,感觉车里的气氛有点怪怪的,但具体怪在哪里,他这个粗线条的愣是没完全琢磨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秋风渐紧,天气一日凉过一日。
韩安禾和弟弟韩安珩的生活也进入了为猫冬做准备的固定节奏。
每日里,姐弟俩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收集过冬的柴火,又将秋日里采摘晾晒的山货:蘑菇、木耳、野果子干等...仔细地翻晒、归拢,小院里总是弥漫着干草和阳光的味道。
韩爸爸之前信中提及托人捎来的煤炭,也如期运到了。看着那黑亮扎实的煤块,韩安珩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沮丧。
他原本也暗地里攒着劲,想多弄些柴火和煤,给姐姐一个惊喜,没想到却被段俊安抢先了一步。
韩安禾看出弟弟那点闷闷不乐的小情绪,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我们安珩最近可是家里最大的功臣!瞧这柴火垛得多整齐,山货晒得多好!没有你,光有煤球咱们冬天也手忙脚乱呢。这煤啊,是爸爸的心意,咱们安珩的功劳,可是谁也抢不走的!”
她巧妙地将功劳和需求都归到弟弟身上,才让韩安珩那点被段俊安“抢先”的小小不快烟消云散,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段时间里,他们也陆续收到了两次从北京家里寄来的包裹。
不仅是父母,连爷爷家和外公家也都捎来了不少东西。
包裹里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各种珍贵的票据也夹带其中,最实在的是,厚实崭新的棉被竟然一口气寄来了四条,生怕他们在东北的寒冬里冻着。
每个月的汇款单会明面上寄来一部分生活费,而其余更多的钱和全国粮票,则被父母用各种巧妙的方式藏匿起来。
有时是缝在棉袄内衬的夹层里,有时是压在麦乳精罐子的最底下,或用油纸包紧了塞在炒面袋子中间…每一次拆包裹都像是一次寻宝,让韩安禾哭笑不得的同时,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家人深沉又小心翼翼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