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珩,我看段同志对你姐姐好像格外照顾些?”
韩安禾面不改色地回道:“段排长是我大哥在部队里关系很铁的战友。我大哥临走前特意托他照应我们姐弟俩。”
他语气平淡,将一切合情合理地推到了远在部队的大哥韩康年身上,把自己和姐姐摘得干干净净。
沈延敬一听涉及那位同样在部队不好惹的韩家大哥,心里那点打探的心思立刻熄了大半,讪讪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韩大哥真是有心了。” 他便也信以为真,不再深究。
然而,一旁的颜菀白却远比沈延敬敏锐得多。
她将段俊安那冷峻外表下唯独看向韩安禾时才有的柔和,以及韩安禾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羞涩与牵挂都瞧在眼里。
她觉得韩安珩这话或许是真,但绝不全是真的。至少,段俊安对韩安禾的那份“不同”,绝不仅仅是因为战友的嘱托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心仪姑娘的眼神,藏不住,也骗不了人。但她只是默默地将这点观察藏在心里,并未说破。
这边,韩安禾与姚春花一同走了一段路,姚春花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又叮嘱了许多注意身体、有事就去找她的话,言语间满是慈爱。
临分别时,姚春花还热情地邀请道:“好孩子,一会儿晌午没事就过来家里吃饭,婶子给你烙糖饼吃!”
韩安禾心里感激姚春花的热情,但刚刚经历离别,心绪还有些纷乱,更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来平复。
她连忙婉拒,脸上带着歉然的微笑:“谢谢婶子,您真好。不过我就不去打扰了,猫冬前的东西还没准备好,还需要回去接着忙活。等有空了,我一定去看您。”
姚春花见她确实有事,也不强求,又拍了拍她的手才放开:“那行,有啥事一定记得来找婶子,别自己硬扛着。”
“哎,我记得了,婶子。” 韩安禾乖巧应下,这才与姚春花道别。
转身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不远处的颜菀白等几个知青,一行人说着话,一同往知青院走去。
少女的身影渐渐融入田埂的景色中,姚春花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儿子这眼光,倒是真不错。只是这往后,俩孩子怕是都有得熬了。
而另一边,吉普车颠簸在驶离村庄的土路上,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段俊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韩安禾单独塞给他的那个布包。
包裹一解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油纸包,散发着熟悉的烙饼和馒头的面食香气。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底下那抹柔软的灰色吸引住了——那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线围巾,针脚细密而匀称,能看出编织者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