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看出来,平时闷声不响的老二,这追起姑娘来,心思还挺细,连小孩子都知道拿来当由头。
段俊安接收到母亲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仿佛刚才那点“以权谋私”的小心思根本不是他干的。
他只是弯下腰,仔细地将那两只特意挑出来的、最肥嫩的小兔子从背篓里挪到一个更稳妥、更通风的小筐里,动作轻柔,生怕磕着碰着。
姚春花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叹。
她转身从那些猎物里,利索地挑出一只最肥美的母鸡和一只肉厚毛亮的大野兔,一并递到段俊安手里,语气爽利却透着暖意:
“喏,别光送小的。把这些一起拿过去吧,让安安那丫头好好补补身子骨。瞧她瘦的,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段俊安接过母亲递来的母鸡和肥兔,不动声色地将它们稳妥地安置在背篓的最底层,用一些干草稍稍遮盖。
他今日特意起了大早,钻进山林深处寻觅,目标明确地打了这许多猎物回来,心里本就存着几分算计。
依着他娘那副嘴硬心软、最是怜贫惜弱的性子,看到这么多好东西,必定会惦记着让那个她口中“看着就让人心疼”的丫头也补一补。
而篓里最肥美的这两只,本就是他特意为韩安禾准备的。
姚春花哪里看不出儿子那点不动声色的小心思,只是看破不说破。
她挥挥手,开始赶人:“行了行了,这儿没你们爷俩什么事了。黑蛋,别在这儿杵着碍事,跟你二叔跑一趟知青院,把东西给你韩姐姐送去。你那只宝贝兔子先搁鸡窝边上圈着,别让它跑了,晚点儿等你爹闲了,让他找点木板钉子给你搭个结实窝。”
黑蛋一听能跟二叔一起去送东西,还能顺便去找温柔的韩姐姐,立刻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他小心翼翼地把怀里那只瘦弱的小兔子暂时安顿在鸡窝旁的草堆里,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这才转身冲着屋里他爹娘那屋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爹!你记得帮我做个兔子窝啊!我跟二叔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喊完,也不等屋里回应,便兴奋地跑回段俊安身边,迫不及待地拽着他的衣角就往院门外走:“二叔二叔,快走快走!”
而此时,段长风正猫在屋里,跟怀着身孕的媳妇陈萍说着悄悄话,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覆在她微隆的肚皮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
冷不丁听见儿子在院外嚷嚷了一句,具体内容被风吹散了大半,他没太听真切,只当是小孩子家家的瞎闹腾,便没立刻起身,只是含糊地应了声。
直到陈萍轻轻推了他一把,圆润的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哎,你儿子喊你呢,好像嚷嚷什么‘窝’…听得不清不楚的,你赶紧出去瞧瞧,别是这小皮猴又琢磨出什么祸等着你收拾。”
段长风这才趿拉着家里自编的草鞋,慢悠悠地踱出屋门。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小院,他看见母亲姚春花正弯着腰,利落地归置着地上那些还带着山林气息的野鸡和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