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蜷起手指,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韩安珩立马皱起眉头,少年人的眉毛拧成了疙瘩:“这水泡必须挑破,不然不会好的。”他声音里带着心疼,手指虚虚地托着姐姐的手腕,不敢真的碰触。
“没事的,”韩安禾笑了笑,“先挑破包扎一下,还得抓紧吃饭。”
她望了眼田埂上正在分发窝头的社员们,胃里适时地发出一声抗议。
队里的赤脚医生段化就在不远处的榆树下搭了个简易棚子。
往年这时候,他只需要准备些解暑的凉茶。但自从有了知青下乡,每年秋收他都得备上双倍的紫药水和纱布。
这会儿苏蓉正坐在木凳上哭得梨花带雨,王淑芬在一旁拍着她的背安慰。
“我不要割麦子了!”苏蓉带着哭腔喊道,把包扎好的手举得老高,“我的手都要废了!我要请假!”她涂着红药水的掌心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其实只是磨破了两个水泡而已。
大队长段定国背着手站在一旁,黝黑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让韩安禾意外的是,段俊安居然也在,身材挺拔的正倚在树干上,正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段大夫,”韩安珩拉着姐姐走过去,“麻烦您给我姐也包扎一下,她的手也起了水泡。”
段化已经被苏蓉闹得心烦意乱,巴不得赶紧打发走这个娇气包。
他三下五除二给韩安禾清理伤口,从铝制饭盒里取出用酒精泡着的缝衣针——说是消毒,其实就是走个形式。
当烧红的针尖刺透水泡时,韩安禾疼得瞬间煞白了脸。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都没吭一声。
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汇成水珠,“啪嗒”一声砸在泥土地上。
这隐忍的模样与一旁哭嚎的苏蓉形成了鲜明对比。
段定国不由多看了韩安禾几眼,目光在她绷紧的下颌线上停留片刻。
这个平时体质娇弱的丫头,倒是有股子倔劲儿。
包扎完毕,韩安禾活动了下缠着纱布的手掌,正准备道谢,却听见段定国突然开口:“韩丫头,你也要请假吗?”他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啊?”韩安禾被问得一愣,随即摇头,“没有啊。”她下意识看了眼弟弟,少年正担忧地盯着她缠着纱布的手。
段定国阴沉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些。他转向还在抽泣的苏蓉,声音陡然严厉:“你确定要请假?”
苏蓉其实只是想闹一闹,毕竟从小到大哪怕在家干再多家务,也比不上这田间劳作的辛苦。
被大队长这么一问,她顿时迟疑了。但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又觉得委屈:“大队长,您看看我这样怎么干活?”
“行,”段定国出人意料地爽快点头,“那就请假吧。”他转身对段俊安喊道,\"俊安,套车!我们一道送苏知青去知青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