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俊安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单手扶住车把,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轻轻托住韩安禾的肘部:“我载你。”
三个字,说得沉稳有力。
韩安禾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热度瞬间蔓延到全身。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任由他帮自己调整姿势。
“踩这里。”段俊安指着后轮轴上的脚踏,“扶稳。”
韩安禾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双手搭在他肩上。男人的肩膀宽厚结实,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段俊安长腿一跨就上了车,动作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是个伤员。他微微侧头:“坐稳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韩安禾心跳漏了半拍,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自行车缓缓启动,乡间的土路并不平坦,时不时就会碾过一个小坑。
韩安禾不得不抓紧段俊安的衣角,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
男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段同志,”为了缓解尴尬,韩安禾主动找话题,“你去镇上办什么事啊?”
段俊安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回答:“...寄信。”
车轮碾过一片石子路,颠簸中韩安禾下意识抱紧了段俊安的腰。
两人同时一震,然后又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韩安禾在心里默念着“淡定淡定”,反复几遍后,方才的尴尬确实消散了不少。
她松开攥着段俊安衣角的手,改为轻轻扶着车座两侧,身体也稍稍后仰,与男人宽阔的后背保持了一点距离。
段俊安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等她完全放松下来,才缓缓开口:“听你哥哥说,你从小就体弱。”他的声音低沉,混着风声传入耳中,“这段时间下乡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韩安禾望着路边掠过的稻田,“村里人都很好,空气也比城里新鲜多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的身体比刚来时好多了。”
车轮碾过一个小土坑,微微颠簸了一下。段俊安不着痕迹地放慢速度,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秋收时,手套帽子都要戴好。”他的语气认真,“早上露水重,最好穿高筒胶鞋;正午太阳毒,记得戴草帽;割稻子时要弯腰,可以系条毛巾在腰间...”
韩安禾认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车座上画着圈。这些细节都是她没想到的。
“头几天最累,腰会酸得直不起来。”段俊安继续道,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经验,“晚上用热毛巾敷一敷会好受些。”他顿了顿,“这段时间生产队一般不准请假,所以今天尽量把需要的东西都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