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玲笑着应了,临出门前还特意抓了把水果糖塞进韩安禾手里:“先垫垫肚子,婶子很快回来。”
等何美玲的脚步声远去,张学军招呼两人在桌旁坐下。搪瓷茶缸里飘着几片粗茶,热气袅袅上升。
“安安啊,”张学军抿了口茶,“你爸最近身体咋样?那老寒腿没犯吧?”
韩安禾双手捧着茶杯:“爸爸挺好的,就是总念叨您。”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上午十点,“张叔这个点就下班了?”
张学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昨晚所里突击行动,抓了伙投机倒把的,折腾到天亮才完事。”他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韩安珩眼睛“唰”地亮了:“张叔,人都抓到了吗?”少年人的好奇心全写在脸上,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
张学军被这模样逗乐了,哈哈一笑:“怎么,安珩想不想当公安?”他打量着少年结实的臂膀,“你爸应该没少操练你吧?”
韩安珩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就是好奇,爸爸是教过军体拳。”
“好小子!”张学军突然拍案而起,茶缸里的水溅出几滴,“走,院里比划比划!”不由分说就拉着韩安珩往外走。
院子里有棵枣树,树荫下正好活动。韩安禾倚在门框上,看着一老一少在阳光下过招。
韩安珩起初还有些拘谨,几个回合后渐渐放开了手脚。军体拳的招式干净利落,拳风带起地上的尘土。
原主记忆里确实有零星的大院片段,穿着绿军装的叔叔们,操场上嘹亮的口号,还有父亲背着夕阳归来的身影。
后来父亲转业到钢铁厂,这些画面就渐渐淡去了。
“哈!”张学军一个漂亮的擒拿手,将韩安珩反剪双臂按在树干上。树被撞得簌簌作响,落下几片青黄的叶子。
“不错!真不错!”张学军松开手,眼中满是赞赏,“你爹教得扎实!”他拍打着韩安珩的肩膀,震得少年衬衫上的灰尘飞扬。
韩安珩挠着头嘿嘿直笑,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老张!你又来了!”何美玲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不知何时她已经回来了,菜篮里装着水灵灵的青菜和一条五花肉还有两根排骨,“哪有让孩子一上门就比武的!”她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韩安禾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看得入神,连何美玲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注意。
张学军拍拍韩安珩的肩:“去洗把脸!一会儿尝尝你婶子的手艺!”转头对妻子挤眼睛,“咱远山兄弟的孩子,能是一般客人吗?”
何美玲摇头失笑,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往厨房走去。竹篮里嫩绿的菠菜叶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婶儿,我帮您。”韩安禾小跑着跟上,蓝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快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