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禾递过一碗晾凉的菊花茶:“铁柱叔辛苦了。”茶水里还特意加了一勺蜂蜜,甜丝丝的香气飘散在屋子里。
段铁柱接过碗一饮而尽,粗糙的手背抹了把嘴:“谢啥,应该的。”自从知道这丫头救了堂哥家的黑蛋,自家婆娘刘彩凤就天天念叨,要他建房时多上心。
再加上韩安禾天天变着花样给他们送糖水、煮凉茶,段铁柱早就把这丫头当自家侄女看待了。
“等炕干了,您和婶子一定要来吃饭,”韩安禾蹲在一旁帮着添柴,“我们几个商量好了,要办个暖房酒热闹热闹。”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段铁柱闻言哈哈大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成!到时候我带两斤地瓜烧来!”他拍了拍新砌的炕沿,夯土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炕我特意加厚了三寸,保准冬天睡得暖和。”
屋外传来“吱呀吱呀”的推车声。王桂花的大儿子推着板车来送家具了,车上的竹器随着颠簸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韩安禾连忙迎出去,只见两个竹编衣柜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梳妆台上的水银镜还用旧棉袄仔细包着,生怕磕着碰着。
“放哪两个屋?”小伙子憨厚地问道,肩膀上的肌肉随着搬动的动作隆起。
“右边最后两间,麻烦大哥了。”韩安禾帮忙扶着衣柜,竹篾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已经在想象这些家具摆进新家的样子——梳妆台靠窗,衣柜摆在墙角,木盆整齐地码放在廊下...
夕阳西下,新房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韩安禾站在院门口,望着这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在这里,她终于可以安心经营自己的小日子,再不用提心吊胆地防着旁人窥探的目光了。
请客前一天,天刚蒙蒙亮,五个人就结伴往公社赶。他们已经提前跟老村长说好今天借用牛车,当然也是花了钱的。
今天韩安禾特意换了件半新的蓝布衫,头发梳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韩安珩也难得穿了件白衬衫,袖口还留着熨烫的折痕。
到了公社,几人便分头行动。韩安禾姐弟俩先去了供销社,玻璃柜台里摆着的糕点虽然品种不多,但胜在新鲜。
韩安禾要了半斤鸡蛋糕、半斤江米条,售货员用黄草纸包好,系上细麻绳。
“东一条街115号...”韩安珩反复核对着父亲给的地址,两人在公社的小路上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在一排红砖平房前找到那扇漆成墨绿色的木门,姐弟俩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门牌上的“115”三个数字有些褪色,但确实与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韩安禾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韩安珩也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抬手叩响了斑驳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