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彩凤脸上带着自豪:“瞧见没?咱这猪养得不错吧?冬天它们毛里能长出密密一层绒毛,贼抗冻!”
她从墙根搬出几个小马扎,用袖子拂了拂灰,示意韩安禾坐下。
田小菊见状,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用围裙擦着手凑了过来,挨着刘彩凤坐下。
她身材微胖,圆脸上带着好奇又直率的神情,上下打量着韩安禾:“韩知青啊,你这身子骨好全了吗?前些天听说你病得可凶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透着一股子朴实的关切。
韩安禾腼腆地笑了笑,在小马扎上坐稳,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显得格外乖巧:“婶子们叫我安禾就行。已经好全了,真没事儿。”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轻柔,“我这身子骨是打娘胎里带的弱症,劳大伙儿挂心了,怪不好意思的。”
田小菊一听,立刻拍了下大腿,嗓门不自觉地提高:“可不是嘛!你刚到村子里那天,坐在那拖拉机上,哎呦喂!瘦瘦小小一个人儿,烧得脸蛋通红,蔫蔫地靠着你弟弟。我当时看着心都揪起来了,生怕你…”她意识到话不吉利,赶紧“呸呸”两声,“怕你路上颠簸再晕过去喽!”
刘彩凤立刻瞪了田小菊一眼,怪她说话没个把门,吓着人家城里来的姑娘。
她转过头,脸上堆起更和蔼的笑容,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安禾,别听你田婶瞎咧咧。她就是个大老粗,直肠子,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田小菊被刘彩凤一瞪,刚想习惯性地反驳两句“俺咋粗了”,但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说出“死”字,确实不妥,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讪讪地跟着点头,嘟囔着:“对对,安禾丫头,婶子就是嘴笨,你别介意哈。”
韩安禾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真诚地看着两位妇人:“没事的,刘婶、田婶,我知道婶子们都是关心我。我当时那个样子,确实挺吓人的。”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感激,“也多亏了大队里的干部和乡亲们体谅照顾,没嫌弃我这破身子骨,不然我真怕自己撑不起来,给大家添负担。”
刘彩凤慈爱地拍着韩安禾的手背:“好孩子,身子骨弱不怕,往后慢慢练,总能练出把子力气。等秋收忙完了,婶子带你上山摘板栗去!咱们这后山啊,好东西可多着呢。”
田小菊在一旁连连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是嘞是嘞!我知道一片好地方,那板栗树长得又高又密,到时候就咱几个悄悄去,保管能捡一大篓子回来!”
韩安禾眉眼弯弯,乖巧地应道:“哎,谢谢婶子们,那我可就盼着啦!”她看到黑蛋已经把空背篓拎在手里,正蹲在猪圈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猪吃草,便顺势站起身,“婶子,您们先忙着,我跟黑蛋再去打点猪草来。”
刘彩凤也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门口,不忘叮嘱:“去吧安禾,慢慢来,别累着。累了就歇歇脚,晌午头日头毒,早点回来。没事了就过来坐坐,陪婶子说说话也成。”
“知道了,婶子。”韩安禾笑着应下。门口等着的黑蛋见她出来,立刻像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两人迎着上午渐暖的阳光,又朝着来时那个熟悉的小山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