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队长(2 / 2)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松开手:“财不露白的道理你不懂?”

韩安珩缩了缩脖子,变声期的嗓音压得更低了:“我是说...你不用勉强自己。”他低头看着姐姐纤细的手腕,那里凸起的骨节像颗小石子。

韩安禾没接话,只是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咚”的一声轻响。

“我想好了,”她突然抬头,月光在眸子里洒下碎银,“我去打猪草。”

韩安珩脚步一顿,“可是...”他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狗吠声。

姐弟俩同时噤声,看见大队长家的黄狗从院子里冲出来,冲着他们狂吠。狗脖子上拴着的铃铛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啊?”姚春花的声音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举着煤油灯走出来,暖黄的光晕照亮了姐弟俩的身影,“哎呦,是韩知青啊!快进来坐。”

灯光下,她看清韩安禾苍白的脸色,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手这么凉,可别又着凉了。”

堂屋里,大队长段定国正就着灯光看《人民日报》。

见他们进来,他放下报纸,目光在韩安禾单薄的身板上停留了片刻:“韩知青身体好些了?”

“谢谢大队长关心,好多了。”韩安禾声音轻柔,却站得笔直。煤油灯的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叔,我...我想申请调去拔猪草。”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姚春花倒水的动作顿住了,搪瓷缸里的水溢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

段定国的眉毛挑得老高,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只有那条黄狗还在“呼哧呼哧”地喘气,尾巴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啥?”段定国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韩知青,拔猪草可是...”他看了眼妻子,把“老人孩子干的活”咽了回去,“一天才三个工分啊!”

韩安禾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细白的手指在煤油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垂下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知道工分少。但我这身子...”说着恰到好处地咳嗽两声,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轻颤,“从小身子骨就不好,这才来一周就病了两次,我怕总生病给大队添麻烦...”

段定国和姚春花交换了个眼神。

姚春花把热水塞进韩安禾手里,粗糙的掌心触到少女冰凉的手指,心疼地叹了口气:“快暖暖手。”

转头对段定国说:“老段,韩知青说得在理。她这身子骨确实太弱了,别到时候又病倒在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