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贪”、“嗔”、“痴”三关那惊心动魄、直指人心的考验后,石室内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疲惫、反思与一丝庆幸的复杂气氛。
慕容婉、墨羽、慧明、玄诚子四人,虽已脱离幻境,但面色依旧带着消耗过度的苍白,各自默默调息,消化着方才的教训与感悟。
看向徐葬的目光,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少了几分审视与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尤其是慕容婉,眼神躲闪,心思最为纷乱。
徐葬倒是五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混沌灵力的特殊性与玉盒的支撑,让他恢复极快。
他盘膝而坐,心神内守,并未因连续“救场”而有丝毫得意,反而更加警惕。
这炼心佛窟,一关比一关诡异凶险,绝不可掉以轻心。
就在众人心绪未完全平复之际,石室最后一侧墙壁上,代表第四关“慢”的光门,无声无息地亮起。
这光门的光芒,与前三关皆不相同。
它并非璀璨,也非躁动,更非迷蒙,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本质的琉璃之色。
光芒流转间,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生敬畏、忍不住想要审视自身的气息。
“‘慢’关已现。”
玄诚子缓缓睁开眼,望着那琉璃光门,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此关不惑外物,不引情绪,不乱神智,唯照本心,勘破虚妄我执。”
慧明双手合十,接口道:
“阿弥陀佛,我慢如山,不见他山之高,此关需放下心中一切高下、优劣、贵贱之分别心,方能通过。”
墨羽沉默地点了点头,背后的机关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似乎也在调整状态。
慕容婉则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准备迎接新的考验。
徐葬站起身,目光扫过那琉璃光门,眼神平静。
他自问修行路上,虽有坚定道心,但也并非没有傲气。
混沌道体,元婴圆满,战力超凡,这些皆是事实,内心深处难免会与同辈甚至前辈比较,滋生“我比他强”之念。
这“慢”关,恐怕就是要将这些潜藏的傲慢放大、显化。
“走吧。”他依旧是那两个字,率先迈步,踏入琉璃光门。
其余四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光影流转,空间变幻。
预想中的激烈对抗或诡异幻境并未出现。
五人发现自己依旧站在一条通道之中,但这通道与“嗔”关的暗红隧道截然不同。
通道两侧不再是愤怒的虚影,而是光滑如镜、清晰地映照出他们自身身影的琉璃墙壁!头顶脚下,也皆是如此。
整个通道,就是一个巨大的、全方位的镜子回廊!
更奇特的是,当他们看向镜中的自己时,那镜像并非简单的反射,而是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目光,回望着他们。
紧接着,一个宏大、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五人的心神中响起,如同天道纶音:
“述尔之道,明尔之长,证尔之能,何以傲视同侪,俯瞰众生?”
这声音并非质问,而是平静的陈述,仿佛在要求他们进行一场关于自身“价值”与“凭依”的陈述。
几乎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镜中的“他们”开始发生变化!
徐葬看到,镜中的自己,周身混沌气息磅礴如海,元婴端坐其中宝相庄严,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法则,脚下仿佛踩着无数天骄的“尸骸”。
眼神淡漠,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孤高。
一个意念在他心中升起:“我身负混沌,包容万法,潜力无穷,同辈之中,谁堪一战?化神之下,我为尊!”
慕容婉的镜像,则是一身华贵宫装,立于瑶池仙境之中。
身后仿佛有桃夭老祖虚影庇护,周身灵力纯净而高贵,她昂着下巴,眼神睥睨:
“我乃瑶池圣女,天赋绝伦,背景通天,资源无尽,尔等散修、小派弟子,如何与我相提并论?”
墨羽的镜像,身处无数精密运转的机关核心,手持“天工宝录”,眼神中充满了对自身技艺的绝对自信:
“墨家机关,巧夺天工,非攻兼爱,理念高远,尔等只知蛮力法术,岂知天地至理藏于机巧之间?我之道,尔等难及项背!”
慧明的镜像,端坐莲台,佛光普照,脚下仿佛有无数信徒跪拜,眼神悲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我佛慈悲,渡化众生,得证无上菩提,尔等沉沦苦海,执着红尘,不明因果,不修来世,智慧福德,与我相差何止云泥?”
玄诚子的镜像,则立于云海之巅,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拂尘轻摆,眼神淡然中透着超脱:
“道法自然,清静无为,我心即天心。
尔等争名逐利,执着神通,心为形役,早已背离大道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