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并未持续太久。
石室另一侧墙壁上,那通往下一关的光门再次亮起,与之前柔和的白光不同。
这次的光门呈现出一种躁动不安的暗红色,隐隐有灼热的气息和若有若无的咆哮声从中传出。
“嗔路已显。”玄诚子拂尘一甩,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惠明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嗔怒一起,功德尽毁,此关凶险,诸位谨守灵台。”
没有人犹豫,到了这一步,退缩已无可能。
五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化作五道流光,先后射入了那暗红色的光门之中。
一踏入光门,徐葬便感觉周遭环境骤变!
不再是空旷的石室,也不是宝光璀璨的海洋,而是置身于一条狭窄、漫长、仿佛没有尽头的暗红色隧道之中。
隧道两侧的墙壁并非岩石,而是如同凝固的岩浆,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上面不断浮现出各种扭曲、愤怒、咆哮的面孔虚影,有仇敌的狞笑,有至亲的背叛,有路人的讥讽,有天道的不公……种种能引动人心头怒火的景象走马灯般流转。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无质,却极其霸道的力量弥漫在整个隧道之中。
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不断刺探、撩拨、放大着每个人内心深处潜藏的愤怒、怨恨与不满!
徐葬立刻运转混沌灵力护住心神,那股力量试图侵蚀,却被混沌灵力那包容与同化的特性悄然消解大半。
但他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心湖深处,一些平日被理智压制的微小不满和躁意,竟有被引动、放大的趋势。
比如对桃夭老祖强行安排此行的些许不快,对慕容婉屡次找麻烦的厌烦,甚至是对修行路上一些艰难险阻的隐怒……
他尚且如此,其他人情况更是不妙。
前方的惠明,周身琉璃佛光剧烈波动,他口中诵经声越来越急,额角见汗,显然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佛门虽讲慈悲,但亦有金刚怒目,显然这“嗔”关勾起了他修行路上所见妖魔邪祟的怒火。
墨羽背后的机关匣发出不稳定的嗡鸣,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神中锐利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暴戾,仿佛想起了某些往事。
玄诚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澜,眉头微蹙,拂尘挥动的频率快了一丝,似乎有什么违背“自然无为”理念的事情让他心生愠怒。
而慕容婉,更是周身赤红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如同燃烧的火焰,她紧咬银牙,美眸中怒火熊熊,死死瞪着前方徐葬的背影,那眼神,仿佛要将徐葬生吞活剥一般。
这“嗔”关将她对徐葬长久以来的“新仇旧恨”——从玄幽秘境的“戏耍”,到赤阳峰外的“轻蔑”,再到刚才“贪”关中强行拖走她的“羞辱”——全部引爆、放大!
五人在这条引动嗔怒的隧道中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压制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
隧道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愤怒虚影和灼热气息越来越浓,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心神防线。
就在他们看到隧道尽头那代表通过的白色光门,心神稍稍一松,以为即将闯过此关的刹那——
异变陡生!
走在徐葬侧前方的墨羽,猛然回身!
他双眼赤红如血,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扭曲的暴怒和杀意,再无平日的冷静!
他背后的机关匣“咔哒”一声弹开,一道乌光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和墨羽积攒到极致的怒火,如同毒龙出洞,直射徐葬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徐葬!拿命来!毁我墨家宝阁,盗取我墨家资源!无耻小贼!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墨羽状若疯魔,嘶声大吼,攻击毫不留情!
这一下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
“徐葬!你凭什么!”
慕容婉几乎在墨羽出手的同时也爆发了,她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赤红色的瑶池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掌印。
带着被“轻视”、“辜负”的滔天怨怒,从侧后方拍向徐葬!
“你凭什么瞧得上南宫婉那个贱人,却看不上我?!我慕容婉哪里比她差了?!要天赋有天赋,要容貌有容貌,要背景有背景!你怎么就是个眼瞎的负心汉!!”
她的话语逻辑混乱,显然是被“嗔”关放大了所有与徐葬相关的负面情绪,甚至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掺杂了进来,彻底失控!
徐葬:“……”
他心中简直有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这都什么跟什么?!
墨家宝阁?还盗取资源?这墨羽虽然是被影响,但是说的也是实话,自己没办法反驳。
但是慕容婉这个疯女人太离谱了!瞧上南宫师叔?负心汉?他什么时候跟她有过这种牵扯了?!这嗔关简直是在胡编乱造,强行拉仇恨!
然而,攻击已至!
墨羽那乌光乃是墨家秘制的破罡弩箭,专破护体灵力,威力足以重伤化神中期!慕容婉的火焰掌印更是含怒而发,威力也不容小觑!
一旁的玄诚子和慧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两人虽然也在极力压制自身嗔怒,但尚能保持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