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小院内,随着石屋木门的隔绝,慕容婉那边的躁动气息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行压抑后的沉闷。
徐葬并不在意,他深知慕容婉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或争论,而是独自面对和消化。
他并未急于进入石屋,而是就地在古井旁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上盘膝坐下。
双目微阖,心神沉静,并未立刻运转功法,而是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孩,纯粹地去“感受”。
金刚寺内的环境极为特殊。
那无处不在的祥和佛韵,并非某种攻击性或排斥性的力量。
反而像是一种温润的背景辐射,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身处其中的每一个生灵。
它不强迫你信仰,不扭曲你意志,只是以其亘古不变的“静”、“定”、“慈”、“悲”、“刚”、“毅”等特质,浸润着你的神魂。
徐葬放开身心,任由这股佛韵拂过自己的识海。
他那原本因混沌灵力而显得包罗万象、有时甚至略显躁动的心神,在这佛韵的滋养下,竟如同被清泉洗涤,变得愈发澄澈通透。
一些平日里因修行、争斗而产生的细微杂念和无形戾气,在这祥和氛围中悄然消弭。
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了脚下大地深处,那如同沉睡巨龙般浩瀚磅礴的地脉佛力。
这股力量与弥漫空间的佛韵同源,却更加厚重、纯粹、坚不可摧,蕴含着“金刚”真意,仿佛能镇压一切外魔,粉碎一切虚妄。
“佛门之力,讲究戒、定、慧,重心性修为,求内心觉悟。
其力量特质,刚猛时可降妖伏魔,慈悲时可渡化众生。
坚韧时可抵御万邪与我混沌之道,看似路数迥异,但其‘定’之真意。
其‘包容’之胸怀(慈悲某种意义上亦是包容的一种体现),其‘坚韧’之本性,未必不能借鉴融入……”
徐葬心念转动,并未试图去吸收炼化这些佛力,那与他的混沌道基不符,甚至可能引起冲突。
他是以自身混沌灵力为“镜”,去映照、解析、体悟这佛力的特质与运行之理。
他指尖悄然萦绕起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不再模拟剑意、山岳或其他道法,而是尝试去模拟那一丝“金刚”坚韧之意。
起初颇为晦涩,混沌气息流转间显得有些滞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强大的神识操控和对佛力本质的深入体悟下,那缕混沌气息渐渐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仿佛变得更加凝聚,更加难以被摧毁,虽远未达到真正的金刚不坏,却已初具雏形。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体悟到的那份“静”与“定”的心境,融入自身灵力的运转之中。
原本奔腾如江河的混沌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沉稳与绵长,效率似乎还有所提升。
就在徐葬沉浸于这种奇妙的体悟中时,隔壁石屋内,慕容婉的心境也经历了从焦躁到强行平静,再到不知不觉被佛韵影响的过程。
她起初盘坐在石床上,心绪不宁,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徐葬那番冷酷的“因果论”,只觉得心烦意乱,难以入定。
但金刚寺那无处不在的祥和佛韵,如同无声的细雨,渐渐渗透她设下的心防。
她修炼的瑶池功法,本就走的是灵动炽烈、生机勃勃的路子,与佛门的沉静刚猛并非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