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并非只有黑白分明,更多的是灰色地带。
如何在这灰色中行走,守住本心而不被吞噬,是你需要学习的。”
慕容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徐葬的话虽然冷酷刺耳,却像一根根针,扎破了她一直以来认知世界的泡沫。
她想起之前自己差点被骗的经历,一股无力感和迷茫涌上心头。
她恨恨地瞪了徐葬一眼,再次转过身去,不再说话,但紧握的双拳显示她内心极不平静。
徐葬也不再言语。
他知道,有些观念的改变需要时间,更需要亲身经历的捶打,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接下来的七八天路程,两人之间几乎再无交流。
慕容婉显然还在消化和抵触徐葬那套理论,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看着下方荒漠中为了生存而厮杀的妖兽露出复杂的神色。
徐葬则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熟悉元婴圆满的力量,同时分出一缕神识警戒四周。
西漠的环境愈发恶劣。
放眼望去,黄沙漫天,戈壁无垠,炽热的阳光灼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沙土气息。
灵气也变得极其稀薄且狂暴,远不如中州之地温顺平和。
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奇异植物和潜藏于沙土之下的毒虫妖兽,给这片死寂的土地增添了几分危险的生机。
这一日,正当午时,烈日当空,炙烤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一直闭目调息的徐葬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远方。
几乎同时,慕容婉也操控飞舟,缓缓降低了速度和高度。
只见在视线的尽头,漫天黄沙之中,一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依偎着几座巨大红色岩石山而建的建筑群。
建筑的风格古朴而厚重,多以巨大的土黄色石块垒砌而成,边缘打磨得并不光滑,带着一种历经风沙侵蚀的沧桑感。
建筑群的中心,是一座格外宏伟的寺庙,屋顶呈典型的佛门塔刹样式,在烈日下反射着暗金色的光芒,庄严肃穆。
寺庙周围,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将那肆虐的风沙和狂暴的灵气都隔绝在外,形成了一片独立的清净之地。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一股祥和、坚韧、浩大的佛门气息扑面而来,与西漠的荒凉酷烈形成鲜明对比。
寺庙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石匾,以古老的梵文镌刻着三个大字,即便不认识梵文,也能从其蕴含的意境中明白其意——金刚寺!
“到了。”
慕容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打破了长达数日的沉默。
她操控着桃花飞舟,朝着那片佛光笼罩之地缓缓降落。
徐葬站起身,立于舟首,遥望着那座矗立于黄沙之中的古寺。
寺中隐隐传来的梵唱钟声,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让他体内奔腾的混沌灵力都似乎平和了几分。
“炼心佛窟……”
他低声自语,眼神微凝。
这里,将是慕容婉突破化神的关键之地,也同样是他此行需要面对的“磨砺”之始。
飞舟缓缓降落在金刚寺外一片较为平坦的沙石地上。
两人刚走下飞舟,还未靠近寺门,那厚重的、雕刻着金刚力士图案的寺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灰色僧衣、面容枯槁、眼神却清澈如婴孩的老僧,手持一串乌木念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后。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徐葬和慕容婉,当感受到慕容婉身上那澎湃至极、已达元婴极限的灵力波动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老僧单手竖于胸前,微微躬身,声音平和舒缓,如同这西漠中罕见的清泉: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住持师兄已知晓二位来意,特命老衲在此迎候,请随我来。”
徐葬与慕容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肃然,因为根本看不透这人的修为!
这金刚寺,果然不简单。
他们收敛气息,跟在那灰衣老僧身后,步入了那片笼罩在淡金色佛光之中的古老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