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葬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韩立嘴边,淡淡道:“家常便饭,他乐在其中。”
洞府外,隐约传来赵天宝谄媚讨好的声音:
“娇娇!哎呀我的好娇娇,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刚回来,正准备去看看老韩怎么样了嘛!你看你,还亲自跑一趟,多辛苦……”
紧接着是林娇娇拔高的声调:
“少给我来这套!说!又跑哪儿野去了?身上怎么还有血腥味?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
语气虽然依旧凶悍,但那份关切却掩饰不住。
然后便是赵天宝压低声音的解释,夹杂着“万骨窟”、“救人”、“瑶池老祖”等零星词语,以及林娇娇时而惊呼,时而嗔怪的声音。
洞府内,徐葬和韩立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这喧闹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连日来的血腥与压抑。
喂韩立喝完粥,又助他运功化开药力后,韩立精神不济,药力的修复让他再次沉沉睡去,但这次的睡眠明显安稳了许多,呼吸均匀,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徐葬替他掖好被角,走到洞府门口,并未出去,只是透过禁制看着外面。
只见赵天宝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万骨窟的惊险,当然,经过了他的“艺术加工”,他如何英勇无畏,如何背着韩立杀出重围,讲得是绘声绘色。
林娇娇一开始还双手叉腰,俏脸含煞,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中也露出了后怕和心疼,最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拧住了赵天宝的耳朵。
“下次再敢这么莽撞,看我不收拾你!”话是狠话,动作却带着亲昵。
赵天宝龇牙咧嘴地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好娇娇,快松手,耳朵要掉了……我保证,下次一定先跟你报备!”
“这还差不多!”
林娇娇哼了一声,松开手,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受什么重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目光转向洞府方向,似乎能透过禁制看到里面的徐葬和韩立,语气缓和了些,扬声道:“徐师兄,韩师兄情况如何了?”
徐葬这才打开禁制,走了出去,对着林娇娇拱手一礼:“林师妹放心,韩立已无大碍,刚服了药睡下了。此次多亏天宝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娇娇见徐葬如此客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还礼:“徐师兄言重了,同门之间,理应如此,只是这死憨子行事莽撞,让你费心了。” 说着又瞪了赵天宝一眼。
赵天宝在一旁嘿嘿傻笑,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
徐葬笑了笑:“这次都怪我,师妹不必过于苛责。”
林娇娇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也知道他是为了朋友……只是每次都这么让人提心吊胆。”
她看向赵天宝,眼神复杂,既有无奈,更有深藏的柔情。
“行了,别在这杵着打扰韩师兄静养了,跟我回家!
好好说说,你那身新袍子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储物袋里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得给我交代清楚!”
“是是是,回家,回家慢慢说。”
赵天宝如蒙大赦,赶紧凑到林娇娇身边,对徐葬挤了挤眼,传音道:“老徐,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先撤了,老韩交给你了!”
说完,便跟着依旧絮絮叨叨但语气已然柔和许多的林娇娇,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他们自家洞府的方向飞去。
葬天峰顶重新恢复了宁静。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余下一抹绚丽的晚霞。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灵植园的淡淡药香。
徐葬站在峰顶,看着赵天宝和林娇娇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洞府内沉睡的韩立,心中一片宁静。
修行之路漫长孤寂,但有这些可以托付生死的挚友,有这些鲜活热闹的烟火气,这条路上,便也不至于太过清冷。
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转身走回洞府,加固了禁制。
夜色,悄然笼罩了葬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