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烈日当空,将关隘前新搭建的生死台照得一片惨白。
人族修士与妖兽大军隔着擂台遥遥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人族这边,以霸天真人为首,各峰核心弟子肃立其后,人人面色凝重。
妖兽那边,金毛狂狮、九头妖蟒、幻影魔豹三头巨擘如山岳般盘踞,身后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妖兽大军,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人族小辈!
金毛狂狮的声音如同滚雷,震得结界光幕都泛起涟漪,现在认输,献上关隘,还可留尔等全尸!否则,待我大军踏破此关,定叫你们鸡犬不留!
废话少说!一声清朗的断喝响起,战峰石昊第一个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如炮弹般砸落在生死台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他将那柄比他身高还长的无锋重剑往身前一顿,青石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环视妖兽阵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谁先来送死?让小爷活动活动筋骨!
狂妄!妖兽阵营中,一声饱含怒意的狼嚎响起。
一道赤影闪过,擂台上已多了一头通体赤红、壮如牛犊的巨狼。
它獠牙外露,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赤炎狼族,狼灭,前来取你性命!
这狼灭乃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周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烈焰,四爪踏过之处,精钢台面留下焦黑的爪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散发出焦糊味。
石昊见状,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战意更盛。
他竟将重剑往旁边一抛,插在擂台边缘,双拳一握,骨节发出噼啪爆响,周身气血如烘炉般沸腾起来。
来得好!
话音未落,石昊已化作一道金光直冲而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轰向狼灭面门!
狼灭怒吼,人立而起,燃烧着烈焰的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向石昊的拳头。
它对自己的利爪和火焰极具信心,寻常法宝都能一爪拍碎,何况是血肉之躯?
轰——!!!
拳爪悍然相撞!仿佛两座山岳对撼,巨大的声响让台下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耳膜生疼。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撞得结界光幕剧烈晃动。
狼灭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爪上传来,震得它气血翻腾,身不由己地后退了半步,爪子上传来的剧痛让它惊骇——对方的拳头竟比精金还要坚硬!
而石昊的拳面上,也被狼灭的利爪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焦黑的痕迹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但石昊仿佛完全没有痛觉,脸上反而露出更加兴奋的神色,大喝一声:痛快!再来!
他得势不饶人,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崩山裂石的威能,拳风呼啸,将狼灭周身护体妖火都打得明灭不定。
狼灭又惊又怒,凭借速度不断闪避、格挡,利爪与火焰频频反击,在石昊身上留下道道伤痕,却始终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石昊的肉身强横得超乎想象,而且越战越勇,伤势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该死!狼灭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张口,一颗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火球喷吐而出,这是它的本命妖火,温度极高,足以熔金化铁!
火球瞬息而至,石昊却不闪不避,眼中金光大盛,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力量苏醒。
他右拳收回,整个拳头瞬间被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包裹,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镇压万物、粉碎虚空的意境。
接我这一拳!
他一声暴喝,金色的拳头迎着暗红火球直直轰出!
观战的徐葬瞳孔骤然收缩,在他的感知中,石昊这一拳蕴含的力量层次,已然超越了元婴期的范畴,触及到了某种法则的边缘!
狼灭的兽瞳中首次露出了恐惧,它想后退,想躲避,但那股金色的拳意已经锁定了它周围的空间,让它避无可避!
不——!
在狼灭绝望的嘶吼中,金色拳劲与暗红火球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妖火,在金色拳劲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拳劲去势不减,瞬间穿透了狼灭的护体妖罡,轰入其体内。
狼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般,从内部轰然炸开!
血肉、骨骼、妖丹尽数化为齑粉,混合着被震散的妖火,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弥漫在擂台之上。
第一战,石昊胜!
人族阵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而妖兽那边则是一片死寂,金毛狂狮的鼻息粗重了许多,显然怒极。
短暂的骚动后,妖兽阵营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飘上擂台,落地无声。
这是一个身着黑袍的阴冷男子,面容苍白,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影之力。
影豹族,幽影,请赐教。他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寒意。
幻月峰,南宫婉。
清冷的声音响起,南宫婉如一片紫云,悄无声息地落在擂台另一侧,紫裙在微风中轻扬,绝美的容颜上古井无波。
幽影没有再多言,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微微一晃,竟瞬间变得模糊,下一刻,如同融入了阴影般消失在原地!
这是影豹族的天赋神通——阴影穿梭!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鬼魅般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南宫婉身后,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探出,直取南宫婉白皙的后心,爪尖寒光闪烁,速度快到极致!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许多弟子甚至没看清幽影是如何移动的!
然而,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南宫婉的身体,却如同击中幻影,没有溅起半点血花。
南宫婉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缓缓消散。
残影?!幽影心中一凛。
真正的南宫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擂台另一侧的角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通体莹白的玉笛。
她将玉笛轻抵唇边,纤指按动,一缕缥缈空灵、若有若无的笛音缓缓流淌而出。
这笛音初听悦耳,幽影只觉得心神微微一荡,周围的景象似乎开始扭曲、变形。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知道绝不能陷入对方的幻术之中。
他再次施展阴影穿梭,身形在擂台上时隐时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动雷霆般的袭击,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但南宫婉的身法同样诡异,她的步伐看似缓慢,如同月下起舞,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幽影的致命攻击。
而她手中的玉笛,笛音始终不断,如同无形的丝线,渐渐编织成一张笼罩整个擂台的大网。
幽影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眼神中的锐利被一丝迷茫取代。
他眼中的擂台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昔日被他杀死的敌人化作狰狞的怨魂,从四面八方扑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幽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开始疯狂地挥舞利爪,攻击着四周并不存在的。
他的妖力毫无节制地倾泻,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深刻的爪痕,却只是在与空气搏斗。
台下众人看得背脊发凉。
他们能看到幽影状若疯魔,对着空处疯狂攻击,时而恐惧尖叫,时而愤怒咆哮,仿佛在与无形的恶魔战斗。
而南宫婉始终静立一隅,紫裙无风自动,玉笛横吹,绝美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圣洁而冷漠。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幽影的攻势渐渐衰弱,最终力竭倒地,七窍中流出乌黑的血液,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