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翔被这称呼惊得一身冷汗,随即十几年的怀念与愧疚涌上心头,如潮水的记忆将一个人的模样拼凑出来,接着,那种无法忘记的敬重的感觉带他找到了熙熙攘攘的喧闹中的一个人。
一个他不敢面对的曾经的人,一个亦姐亦师的人。
“学姐......?”
他颤抖的嘴唇吐出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那道称呼仿佛具有沉重的重量,脱出口的那一瞬间是如释重负。
“......好久不见。”
他释然一笑。
不远处的幸子缓缓靠近。
“啊啦?看来小翔还记得我这个学姐呢。”广井花子戏谑地说道。
她缓缓走近,随之而来的是酒红色浴衣的广井菊里,此时她束着一条麻花辫垂在肩前,身后的是酒红色头发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应该是广井菊里的爸爸。
值得称道的是,广井花子是单马尾,广井菊里一条麻花辫垂在肩前,号称危险的发型。
再看广井花子一副活泼的模样,广井菊里则看着沉着冷静(实则社恐)。
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少女,谁才是少妇。
云野翔走上前去,赔着笑脸。
“哈哈哈,学姐,忘了谁都不能忘了您啊,”云野翔尴尬道,“我现在都还记得您教给我的吉他的技法呢。”
“称不上称不上,”广井花子不屑地摇摇头,“我这老师当的也真是失败啊,竟然苛刻到让学生十几年都不联系我一次。”
随即,她恍然大悟,如梦惊醒,说道:“哦,好像也不是,上周还是上上周来着,这位学生联系了我一次。”
“啊,还叫我帮他办事,帮他教导他的天才儿子。”
“然后呢?就没了吗?看来我这个老师的形象也太糟糕了,这个学生连个慰问都没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对自己很失望的样子。
云野翔在一边立正了,浑身冷汗,不敢多说一句话。
明明是富川公司的课长,平时在公司威严的气势全然一扫而空,此时的他,如同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学生。
随即,她戏谑的眼神盯着云野翔,摆出活泼开朗的笑容,说道:“这位云野翔先生,你知道那位学生是谁吗?”
明明看着像一个小太阳,十分阳光活泼的广井花子,却散发出一股沉重的气势。
我知道了!是太阳日冕抛射!
云野翔低下头,用颤抖而又愧疚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老师。”
他用力鞠了一躬。
他的内心并不期望着自己的老师能原谅自己,毕竟十几年的冷漠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融化的。
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无论怎么道歉都无法改变这个既定的结果。
但至少,能为被伤害的人带来一丝籍慰,这是我目前为老师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云野翔如是想道。
广井花子顿时收起了自己的表情,用复杂的眼神俯视着他。
她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
在他缓缓起身的时候,广井花子又环抱双臂,面无表情地说道:“先说好,只是这点程度的话,我可没有原谅你。”
“我知道,老师。”
云野翔早有所准备,点了点头。
“哼,起码,”广井花子冷哼一声,“起码,要把欠我的喜酒还给我。”
她指的是当年云野翔和前川幸子结婚时的喜酒。
当时由于愧疚和自卑,云野翔并没有邀请当时的乐队成员,还有他当时的老师。
现在的云野翔承认,自己当年做得确实不地道,就因为自己所谓的少年心气,冲动地做出了许多看起来似乎无可挽回的事情。
但,只有一件事,他绝对无悔。
闻言,云野翔抬起头,随即面色复杂地低下头,眼神中饱含着感动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