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拨片轻快地划过琴弦。
现实或许是沉重的,但愿我的吉他,能为你带来一丝轻松。
就是……就是这种感觉。
她微笑着看向云野悠,随即也跟着弹起了贝斯。
不知是因为终于爆出口的宣泄,还是因为改变了心意——从原本“让他失望”的计划,转向“完成这场他期待的演奏”。
无论如何。
感觉……轻松多了。
她释然地笑了,在雨中漫步,任雨洒她面。
雨渐渐小了,裹挟着它们的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
她沉醉地昂起头,闭上双眼。
自己将要放弃贝斯。
你说,未来的我会是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前进啊……
所以,我放弃了贝斯。
夜深了,雨点渐疏。
该回家了……
我已经厌倦了.......
厌倦了这无能的自己.......
她自顾自地弹奏着或许是最后一次的贝斯。身后的黑夜深邃,仿佛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危险。
脑海中,往昔的画面如走马灯般一一闪现。
啊啊,小时候的我,原来是这么傻气的吗?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跌坐在地,无助地望着眼前碎裂的花瓶。
那是刚搬家时,她也想帮妈妈的忙,结果却搞砸了一切,最后连看妈妈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仅如此,从小到大所有搞砸事情的灰暗回忆,都一股脑涌上心头。
是啊,其实都只是一些小事。没有霸凌,也没有那些黑深残。
可在一个敏感的孩子心里,再小的事搞砸了,也会留下一丝微小的绝望,就像往火折子里一点点堆积火药。
也许事后她被安慰了,但搞砸的既定事实却不会改变。
而微小的绝望积攒多了,就要爆炸了。
贝斯,或许正是她意识到自己“绝望”积攒太多——顿觉这个世界无聊,而发出的一次微小求救。
但是——
过去的情景浮现出来。
她难得有兴致地给妈妈展示自己的贝斯。
“小菊里?你的贝斯的话......要不妈妈为你请一个老师吧?”
妈妈的脸色有些为难。
云野悠来了之后。
“.......不愧是小天才呢!”
客厅的灯光在她身上若隐若现......
算了,无所谓了。
哈哈……没关系了,那不过是一个花瓶,那不过是一桩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哈哈……没关系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反正,我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人啊。
总是给身边的人添麻烦。妈妈,爸爸,对不起,一直让你们为我操心。
另一边,云野悠已经无法再专心弹奏下去。
太嘈杂了。
而且,不知为何,他竟从贝斯的声音中听出一种“自我毁灭”的意味,令他喉头一紧,几乎窒息。
她到底……在弹什么?
二周目的他,第一次因他人而生出了火气。
“菊里姐……”
“你到底在做什么。”
云野悠,也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