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苏熙宛的存在,能感受到那份沉默的理解。
这让他那片冰封的荒原上,仿佛吹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的风。
“熙宛。”
“嗯?”
“谢谢。”
……
另一边。
幽暗的密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与陈旧书籍混合的气息。
关若曦守在床边,看着玉床上那具毫无生息的躯体,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眼神里是尚未平复的哀恸。
突然。
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从那具“尸体”的胸口传出。
紧接着,原本安放在白修齐心口位置,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毫无征兆地寸寸碎裂,化作一捧莹白的粉末。
几乎在同一时间,床上那具本应冰冷的躯体,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关若曦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她便看到,白修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濒死后的迷茫或虚弱,只有一片了然于心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后的微妙笑意。
“你……”关若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没死?!”
白修齐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从玉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瞥了一眼胸口衣物上那个被剑刺破,却诡异的悄然恢复的破洞,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睡了一觉:“那么惊讶干嘛。”
白修齐从床上坐起来,他自然不会没事干寻死觅活的。
他早在学生时期就准备了刻印玉牌,设置了死亡后自动触发,将他重新回溯到十分钟之前。
他之所以要费尽心机搞这么一出,其真正的目标,并非世人所见的教堂。
他其实只是为了巴尔……白修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感觉的到,他和巴尔之间的契约,已经被斩断了。
这就是安池林独有的力量,能够斩断一切的剑,包括他与巴尔之间的契约。
人类的身体已经不足以继续支撑他走下去,而想要进一步提升自己,他就不能顶着巴尔的契约转化为完全的恶魔体。
否则,他无非也只是个伍德二号而已,最多也就是个伍德ps。
对于他要做的事情来说,根本不够,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当个巴尔的下位魔。
“……下次,提前说一声行吗……”
关若曦扶额,见到白修齐这副智珠在握的态度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亲自策划的。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关若曦确确实实被吓了一跳,估计安池林那边心理阴影也不小。
最在乎朋友的他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朋友,想要调理回来,恐怕不易。
白修齐微笑着许诺:“没有下次了。”
他之所以没提前告诉关若曦,是因为巴尔和她也有着联系,白修齐还真担心无处不在的巴尔窃听。
如果他敢笃定巴尔能同意,就不会选择这种剑走偏锋的办法了。
他不讨厌巴尔,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巴尔的确帮助了他许多,如果没有巴尔,他恐怕难以一步步走到今天。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巴尔的印记才逐渐成为了他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