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城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和那小子搅到一起了……真是越来越会给我惊喜了。”
他对自己女儿的能力和野心心知肚明,也清楚莫等闲绝非池中之物,这两人合作,恐怕绝非小事。
也无怪莫老爷子大半夜的把他找了过来,兹事体大。
“何止是有想法。”莫无忧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她刚刚从远中集团的方国伟手里,强取豪夺了植猎项目的全部技术。
“而我家的老大,也派了人过去,只不过是以失败告终的,这些小辈……都不简单。”
“植猎?”柳江城的眉头紧紧皱起,“我记得那项目,连利剑都盯着,但方国伟捂得很严实,怎么会……”
在其位谋其职,柳江城还没做那个彻底的甩手掌柜,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这就是你女儿的本事了。”莫无忧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用了什么手段我还不完全清楚,但结果是,所有的数据现在都在她手里。”
“江城,这项技术的重要性你应该明白,用它造福还是遗祸,全在执掌者的一念之间。”
柳江城的脸色沉了下来:“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具体的意思。”莫无忧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路要走,我们这些老家伙,拦是拦不住的,看得太紧,反而会逼他们走向极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只是提醒你,多看着点依依那孩子,她的心……太野了,力量是好东西,但追逐力量的过程中,很容易迷失本心,别让她……走错了路。”
柳江城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老爷子,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古朴的院落里显得有些压迫感,“我会找机会和依依谈谈,不过,我相信我的女儿。”
“嗯。”莫无忧微微颔首:“这样就好,还有那孩子,心思藏得太深,连我这个当爷爷的,有时候都看不透他,他和依依合作,是互相利用,还是另有图谋,犹未可知。”
对于自家的两个孙子,莫无忧固然更在意小孙子,但是对长孙并非毫无关注。
只是,长孙虽然心性尚可,但这终究是以力为尊的世界,卖弄权谋,在力量的面前不值一提。
就像现在,他只是终日枯坐独院,却能对他私底下的事情一清二楚。
包括他组建了一支自己的公会,他也很清楚,甚至连成员都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这些人里,他唯一一个觉得奇怪的,便是那个叫白修齐的孩子。
明明平平无奇,但做的事情可都不普通。
而且,他似乎也是最早加入的人,动机不明,自己的孙儿为何要邀请他,也是不明。
柳江城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门轻轻合上,只剩下莫无忧一人。
老人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忧虑,他看向窗外,庭院中古树苍劲。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低声叹息。
柳江城走出莫家祖宅,夜风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讯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柳依依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喂,老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柳江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依依,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怎么了吗?”柳依依的回答滴水不漏。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问问你……”柳江城斟酌着用词:“最近……公司那边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或者……做了什么特别的决定?”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柳依依轻快的笑声:“老爸,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公司那边的当然很顺利啦,决定的话……每天都在做,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她的反应很快,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就是跟聪明人说话的弊端。
柳江城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什么的,只能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记住,无论做什么,都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我知道了,老爸。”柳依依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放心吧,我有分寸,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通讯被挂断。
柳江城握着通讯器,站在夜色中,眉头紧锁。
她有分寸?
希望吧。
……
莫家祖宅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爷爷。”
打着哈欠的小少爷从门外走入:“你找我啊。”
“臭小子,过来。”
莫无忧看见自己的小孙子,心情好了些许,笑骂着说道。
“爷爷,这都几点了。”
莫千愁嘴上抱怨着,但还是走了过去,莫无忧站起身来,一步步朝里面走去。
“爷爷,我们这是去哪?”
莫千愁小跑两步跟上,莫无忧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带着他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夜色更深。
莫千愁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爷爷莫无忧穿过寂静的回廊,心中满是疑惑,这大半夜的,爷爷不睡觉,带他来祠堂做什么?
他很少来祠堂,这种严肃的地方不适合他,他以前也就只是在院落里面胡闹而已,还不至于来这里冲撞祖宗。
莫家祠堂庄严肃穆,烛火长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排排先祖的牌位静静地矗立在神龛之上,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后人。
莫无忧在祠堂中央站定,神色变得异常郑重,他先是对着先祖牌位恭敬地行了三礼,然后示意莫千愁照做。
莫千愁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办了,他能感觉到爷爷今晚格外不同,气氛有些凝重。
行完礼,莫无忧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走到了祠堂最里面的一面墙壁前。
他伸出手,打开了一道隐藏的偏门,露出里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传送阵。
莫千愁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祠堂后面居然藏着这样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