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钉在桌角,尾羽还在颤。
我没有动,手指搭在扇骨上,轻轻一推,暗格弹出半寸又收回。谢琬靠在墙边,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脸色还是白的。王铎站在门侧,刀已出鞘一半,眼睛盯着窗外。
“走密道。”我说。
话音落,人已经上前一步,扶起谢琬。她没推拒,顺势撑着我肩膀站起来。王铎收刀入鞘,转身去掀墙角那块青石板。石板下是铁环,他用力一拉,井口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往上冒着凉气。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谢琬低声问。
“不是知道。”我低头看她,“是他们没别的路可走。血影门敢露头,说明背后有人撑腰。萧景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铎把灯笼塞进怀里,先跳下去。我扶着谢琬坐上井沿,她脚下一滑,我伸手托住她腰,跟着跃下。
落地时尘土扬起,三人站定。前方三条通道并列,中间那条宽,能走马车,左右两条窄,仅容两人并行。墙壁上有火把槽,空着,没人点。
我抽出折扇,在石壁上敲了三下。声音传出去,回音不同。左边沉闷,右边有空响,中间最实。
“走中间。”我抬手一指。
谢琬皱眉:“你不觉得太明显了?”
“就是因为明显,才要走。”我说,“萧景珩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反着来。他会猜我走偏路,所以埋伏肯定放在两边。中间这条,他以为我不敢走,反而最安全。”
她说不出话,咳了一声,这次没出血,只是喘。
我扶着她往前走。王铎走在最后,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通道越走越宽,地面铺了石砖,脚步声开始发闷。走了不到百步,前面忽然亮起火光。一队人影出现在路口,铠甲泛着冷光,全是北狄重骑,手持长戟,围成半圆。
带队的是个高个子将领,脸上有道疤,从额头斜到下巴。他看见我们,咧嘴笑了。
“楚昭,你终于来了。”
我没答,扫了一眼四周。这地方像个地下校场,穹顶高,四面有门。我们进来的是主道,其他两道还没动静。
“你们被包围了。”疤脸将领说,“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王铎冷笑:“谁包围谁还不一定。”
疤脸抬手,身后士兵举戟向前一步。火光照在铁刃上,反出一片红。
我慢慢打开折扇,扇面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然后我对谢琬说:“待在我后面。”
她点头,退了半步。
我就知道这时候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慢下来想。他们既然敢堵在这里,说明认定我们无路可逃。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想。
我往前走了一步,扇子轻摇。
“你说我被包围了?”我问。
“你现在插翅难飞。”他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看着他,“为什么我要走这条路?”
他一愣。
我没等他回答,抬起手,扇尖朝天,猛地往下一划。
“因为——这是你死的时候。”
话音刚落,左右两边轰地炸开。不是火药,是机关启动的声音。两侧通道的石墙裂开,冲出两支队伍。左边穿黑甲,右边披红袍,全是精兵,手持短刀长矛,杀声震天。
疤脸大惊:“怎么回事!”
王铎大吼一声,拔刀就冲。我拉着谢琬往后退到墙边,抬头看战局。
左路由王铎亲自带队,直扑敌军侧翼。右路是副将指挥,封住退路。北狄兵被夹在中间,阵型瞬间乱了。有人想往后撤,发现后路已被石闸落下,卡得死死的。
“你早就安排好了?”谢琬盯着我。
“三天前就布置了。”我说,“我知道他们迟早会动手。与其等他们选时间,不如我来定地点。”
她看着战场,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故意让他们以为抓到了机会?”
“对。”我合上扇子,敲了敲掌心,“真兵藏两翼,虚道引敌。这局,我布了三天。”
她靠在墙上,手还捂着胸口,但眼神亮了。
战场上,王铎一刀劈翻一个敌兵,盔都砍裂了。他踩着尸体站起来,冲这边喊:“公子!要不要活口?”
我想了想:“留两个,剩下的——全杀了。”
命令传下,杀声更响。北狄兵开始溃散,有人跪地求饶,立刻被拖出去绑了。剩下还在抵抗的,被围在中间一顿猛砍。
疤脸将领还想挣扎,被三个士兵按在地上,刀架脖子。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他:“谁派你来的?”
他吐了口血沫,不说话。
我也不急,掏出扇子轻轻扇风:“不说也行。反正我知道是谁。”
他瞪着我。
我站起身,对王铎说:“把他关起来,别让他死太快。我要让他亲眼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