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王铎一刀劈翻一个持旗官,战马冲进辎重车阵,横冲直撞。
敌军开始后撤。
我站在城头,看着战局扭转。
谢琬站到我身边,轻声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说,“他们回去之后,会不会换铜箭?”
“铜不如铁硬。”
“所以不会换。”我说,“沈无咎会以为是我们用了邪术,而不是看穿了他的机关。他会更执着于技术压制,下一次,只会造更大的弩,用更重的铁。”
谢琬皱眉:“那你怎么办?”
“我不用怎么办。”我笑了笑,“只要他们用铁,这座墙就会替我挡下来。”
她看着我,忽然说:“你这个人,真是又狠又准。”
“不然怎么活到现在。”
这时,王铎带着俘虏回来了。
他跳下马,盔甲上沾着血,手里拎着一个被捆住的敌兵。
“公子!”他大声道,“按你吩咐,他们箭囊都换了铁镞!我缴了上百副,全在这儿!”
我走过去,掰开俘虏的箭袋,里面整整齐齐插着精钢箭,箭头打磨得发亮。
“果然是铁的。”我说。
俘虏抬起头,满脸不服:“你们用了妖法!”
“不是妖法。”我把一支箭递给他看,“是你们自己带来的铁。”
他愣住。
我回头对王铎说:“把这些箭都收好。下次他们再来,咱们就拿他们的箭,射他们的人。”
王铎大笑:“妙啊!这叫借箭送终!”
谢琬站在我身后,忽然轻声道:“楚昭。”
“嗯。”
“如果有一天,你也被人算计了,你会怎么样?”
我转头看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说明。”我说,“我终于遇到一个比我更疯的人了。”
她笑了下,没再问。
我抬头看向北方。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照下来。
城墙上,铁箭密布,像一层层黑色的铠甲。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
我摸了摸袖中折扇,扇骨冰凉。
王铎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我说,“他们输了这一阵,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我说,“但我已经准备好七块磁石,八百斤铁砂,还有三百个装满铁粉的陶罐。”
谢琬在旁边插嘴:“你还藏了陶罐?”
“就在城墙夹层。”我说,“下一波要是火攻,我就把这些罐子砸开,让铁粉飘在空中。到时候,他们的火箭一射,空气里全是铁尘,磁场一引,整片天都会变成杀阵。”
王铎瞪大眼:“你这是要把天都变成你的墙?”
“不然呢?”我说,“他们想用箭破城,我就让他们的箭自己长眼睛。”
谢琬忽然说:“你说沈无咎现在在哪儿?”
“在回营的路上。”我说,“正想着怎么向北狄可汗解释,为什么三百支精钢箭,一支都没伤到人。”
她笑了下。
我也笑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无咎不会认输。
裴仲渊也不会坐视。
萧景珩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低头看了看手。
指尖有点发麻。
不是累的。
是兴奋。
王铎拍了拍我的肩:“公子,你就不怕万一?”
“怕。”我说,“所以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谢琬站在我另一边,灯笼光晃了晃。
“楚昭。”她说,“你到底有多少东西没告诉我们?”
我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
远处山坡上,一道火光突然升起,划破夜空。
不是箭。
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