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炸的时候,冲击力把附近两匹死马掀翻了。
第三根晚了几息才爆,火势更大,直接烧到了对面山坡。
最后一批敌军残部正在往上爬,被这波火浪迎面拍中,一个个滚了下来。
没人再站起来。
火光映在谢琬脸上,她看着那一片焦土,一句话没说。
我走过去检查她的呼吸,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没中毒。”我说,“就是受了点惊。”
她眨了眨眼:“我没那么弱。”
“我知道。”我把扇子打开摇了两下,“但我也不想明天你咳着嗓子问我‘为什么不下令早点撤’。”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王铎走回来,靴子上沾着灰:“清点了,一共二十八具尸体,都穿着北狄轻骑装束,没发现混编。”
“正常。”我说,“这种试探性进攻不会派萧景珩的人来送死。”
“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运粮?”王铎问。
“因为我们让他们知道了。”我说,“昨天留下的马蹄印、丢的旗帜,都是线索。他们顺着找过来,很正常。”
谢琬看向我:“那你早就想到他们会来?”
“想到了。”我说,“所以我在每辆车上都加了封条。今天翻的那辆,封条是完好的,说明毒是后来撒上去的。”
王铎瞪大眼:“你是说……敌人靠近过我们的车队?”
“不止。”我点头,“而且动作很熟练,没惊动守夜的人。要么是内部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有人能避开巡逻路线。”
谢琬沉默了一会:“查名单。”
“已经在查了。”我说,“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处理剩下的毒粉。”
我让士兵把所有粮袋重新检查,凡是外皮有划痕或沾了异样灰尘的,全部单独堆放。
一共挑出十一袋。
我把这些袋子集中放在一处洼地,命人用沙土围起来,不让风吹散。
王铎蹲在边上看了会儿:“这些东西还能用吗?”
“能。”我说,“只要控制用量,反而能变成武器。”
“你要拿它对付谁?”他问。
“下一个来的。”我说,“不管是北狄还是萧景珩的人,既然他们喜欢放火,那就让他们尝尝被自己火反烧的滋味。”
谢琬站在我旁边,忽然说:“如果他们不再派人来了呢?”
“会来的。”我说,“一次失败不代表放弃。尤其是这种带火药性质的东西,他们肯定想知道我们有没有掌握引爆方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等。”我说,“然后给他们看点新花样。”
王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安排人轮流值守,你也歇会儿。”
我摇头:“我不累。”
“你脸色不好。”他说,“刚才那一阵烟,你也吸了不少。”
“我屏住了。”我说,“而且我穿的是浸过药的内衬,挡得住一点。”
他不信,但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人去布置防线了。
谢琬没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你真不怕出错?”她突然问。
“怕。”我说,“所以我从来不只准备一个办法。”
她没接话。
我低头打开扇子,在背面用炭笔写了几行字:燃速、扩散范围、引火临界值。
写完一条就划掉一条,再记新的。
火还在远处烧着,风把热气吹过来。
我停下笔,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颗星。
谢琬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你觉得他们还会来?”她问。
“不是觉得。”我说,“是知道。”
她看着我:“为什么?”
我合上扇子,握紧了扇柄。
远处山坡上有块石头松动,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