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加点料。”我从怀里掏出那幅刚取回的布防图,撕下一小块边角,贴在假令背面,用火漆重新封上。
“这是什么?”她问。
“母后的笔迹。”我说,“她在每张图上都留了暗记,只有她自己知道。北狄曾缴获过一张残图,认得这个印记。只要看到它出现在密令上,就会相信——这是萧景珩从宫里偷出来的真凭实据。”
王铎竖起大拇指:“狠。”
“还有一件事。”谢琬忽然说,“那支步摇,刚才在阳光下反光,我看得清楚。簪尾刻了个极小的‘安’字,和母后写在布防图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伸手:“给我看看。”
她取出步摇递来。我对着光细看,果然在簪尖内侧发现一个微刻的“安”,线条细如发丝,却流畅有力。
“这不是装饰。”我说,“是钥匙。”
“什么钥匙?”
“也许……是打开其他庙宇机关的信物。”我收起步摇,“也可能,是用来验证身份的。”
王铎抱拳:“公子,接下来我去哪?”
“你现在就带十名亲兵,换便装潜入北境哨线。”我说,“盯住可汗动向。一旦他调动主力南下,立刻传讯。”
“明白。”他转身要走。
“等等。”谢琬叫住他,“带上这个。”
她解下腰间一枚玉佩,递给王铎:“这是母后留给我的信物,见到它的人,都知道该听谁的。”
王铎双手接过,低头行礼:“属下必不负所托。”
帐内只剩我和谢琬。
她站在沙盘前,手指还在地图上划着。
“你说……母后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她不知道具体是谁。”我说,“但她知道,总有一天,有人会来找这些图。而那个人,必须值得信任。”
“所以她写了‘楚’?”
“也许她算过星象,也许她只是赌一把。”我合上折扇,“但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拿到了第一张牌。”
她抬头看我:“下一步呢?”
“继续取图。”我说,“但这次,我们要边走边放风。”
“放什么风?”
“就说——谢家千金已启程巡边,随行者乃楚氏之后,手持先皇后密令,重布十二要塞。”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想让他们慌?”
“对。”我拉开包袱,把假军令塞进去,“人一慌,就容易露破绽。裴仲渊也好,萧景珩也罢,只要他们开始怀疑彼此,我们就赢了一半。”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说:“你知道吗?你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她说过的那个人。”
“谁?”
“我外祖父。”她轻声说,“母后说,他当年也是这样,一边笑着,一边把对手逼进死路。”
我没接这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亲卫来报,说探子回来了,带了新消息——北狄前锋已拔营,正朝东线移动。
我抓起披风就往外走。
谢琬跟上来:“去哪?”
“去东线。”我说,“既然他们想打,我们就给他们一场热闹。”
王铎牵马等在帐外,刀已挂回腰间。
我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主营。
旗子还在飘,火盆里的炭还没灭。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局势要变了。
马蹄声响起,我们三人并列而出。
风吹开了我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那是穿越那天,被饥民划伤的。
现在它不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