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打算让他们看到你?”
“不止看到。”我说,“我还要让他们摸到证据。”
她皱眉:“太险了。”
“不险。”我从袖中抽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这是裴仲渊去年丢的那块。他贴身戴了十年,上面有他指甲刮过的痕迹。你记得吧?”
她一怔:“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他派人烧我客栈那天。”我说,“火灭后,我在灰里扒出来的。”
她看着那块玉,慢慢明白过来:“你是想让他们带回去?”
“对。”我把它包进一方布巾,“等他们来刺探时,悄悄放进其中一个杀手的包袱里。等他们回到都城,裴仲渊一摸到这块玉,就会以为是他的人亲手确认过我的死讯。”
她低头想了会儿,忽然说:“如果他发现是假的呢?”
“那说明他不够蠢。”我靠回椅背,“不够蠢的人,不该赢。”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半夜,我躺在榻上,帐子拉紧。亲卫来报,三名杀手已潜入主营,藏在东侧柴房。
我闭着眼,轻声说:“让他们再等等。等天快亮的时候,放一个人靠近我的帐子,看一眼就行。”
“要是他动手呢?”
“不会。”我说,“他们要的是确认,不是拼命。而且……”
我睁开眼:“他们背后还有主子等着听消息。死人不会传话,活人才会。”
第二天一早,王铎来报,三名杀手已于黎明前撤离,方向南线。
我起身洗漱,喝了半碗粥,精神抖擞。
谢琬进来时,我正在练字。
她问:“下一步?”
“等。”我说,“等他们把‘楚昭已死’的消息传遍都城,等裴仲渊开始布置登基大典,等萧景珩以为北狄真的反水。”
她站在门口,风吹动她的裙角。
“你觉得,他会不会怀疑?”
我停下笔,看着纸上刚写的两个字。
“怀疑?”我笑了,“人从来不怕怀疑,怕的是太确定。”
我拿起纸,吹干墨迹,交给她。
她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纸上写着两个大字:
**请君。**
她抬头看我:“这是……?”
我伸手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另外两个字。
**入瓮。**
她盯着那两个字,呼吸慢慢重了。
我收起笔,活动了下手腕。
“告诉所有暗哨,从今天起,主营内外,不准再提‘楚昭’的名字。所有人改称‘故主’。”
她点头:“需要我哭一场吗?”
“不用。”我说,“等他们真的打进都城时,你再哭也不迟。”
她转身要走,手扶上门帘时,又停住。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以为,你死了?”
我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外头阳光正好,照在操练的士兵脸上。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人只要觉得自己赢了,就会开始犯错。”
我回头看着她:“而我们,就在等那个错。”
她走出帐子,脚步轻快。
我坐回案前,继续写我的字。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喊声,一声接一声。
我写了很久,直到整张纸铺满同一个字。
那个字是:
**等。**
门外亲卫忽然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大人,南线又有消息。”
“说。”
“裴党已经开始调动禁军,封锁皇城四门。另有一队人马,连夜赶往西陵钟方向。”
我放下笔,轻轻吹干最后一笔。
“好。”我说,“让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