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拍他的脸:“你信不信,他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我在密道第三层布了迷烟阵,进去的人会以为自己还在往上逃。实际上,他们一直在往下走。越想活,死得越快。”
他瞳孔缩了一下。
“你骗人……”他喘着气,“沈大人不会……中计……”
“他不是中计。”我说,“他是输给了我。杀人靠力气,算人靠脑子。他只会杀人,而我会算人。”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站起来,对禁军说:“这一个,留口气,送去天牢。我要他亲眼看着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被抓出来。”
禁军点头,把他架了出去。
我回到谢琬身边,拿起折扇翻了翻堆在案上的文书。
“接下来三天,会有二十多个名字冒出来。”我说,“都是裴党余孽和沈无咎旧部。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她看着我:“你不累吗?”
“累。”我说,“但比死轻松。”
她笑了下,很短,很快就收住了。
外面鼓乐又响了起来,应该是献俘仪式开始了。远处传来百姓的欢呼声,夹杂着孩子的尖叫。
一名校尉快步进来,在我耳边说了几句。
我眉头一皱。
谢琬察觉到了:“怎么了?”
“天牢那边报信,说有个囚犯自尽了。”我说,“咬破了藏在牙里的毒囊。”
她沉默片刻:“又是毒?”
“还是那种青血。”我说,“看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备了后手。”
她慢慢握紧玉珏:“那以后怎么办?”
“很简单。”我说,“从今天起,所有进宫的人都要先验口。张嘴,伸舌,照镜子。谁敢拒绝,当场拿下。”
她点头:“就这么办。”
我说完正要走,她忽然叫住我。
“楚昭。”
“嗯?”
“你说……天下真的能太平吗?”
我没马上回答。看了看殿外,阳光洒在石阶上,血已经被冲洗干净,只剩一点暗红印子。
“现在已经太平了。”我说,“他们不敢动了。”
她看着我,还想说什么。
我没让她说下去:“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乱不乱,而是让人知道——谁乱,谁就得死。”
她闭上嘴,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向御案,拿起一份名单开始划勾。
刚划到第三个名字,殿外又一阵脚步声。
一名禁军小跑进来,手里捧着个木匣。
“大人,这是从那批刺客身上搜出来的。”他说,“藏在鞋底,用油纸包着。”
我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墨迹很新。
上面写着一行字:**三日后,火烧粮仓。**
我看完,顺手扔进烛火里。
火苗猛地窜高,把那几个字烧成了黑灰。
我抬头对禁军说:“今晚加派巡防,城南十三座粮仓,每处增兵五十人,夜间轮岗不得间断。”
“是!”
我又转向谢琬:“别担心,他们现在只能写纸条了。”
她看着我,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外面钟声响起,十二响,正午刚过。
宫门大开,百姓的呼喊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我站在殿中,手里还拿着那份名单。
笔尖停在第四个人的名字上,墨汁滴下来,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谢琬的手轻轻覆在我手上。
“别写了。”她说,“歇会儿。”
我没有抬眼,也没有动。
笔尖继续压着纸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