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带句话。”我低头看着扇骨上的刻痕,“让裴母觉得我们怕了,想逃。她才会亲自出手。”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她真的给裴仲渊下过毒?”
“不止一次。”我说,“这种娘,比敌人可怕。因为她不怕毁了自己,也要护住儿子。”
外面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谢琬忽然说:“我不是怕死。”
“我知道。”
“我是怕……我死了,线索就断了。”她抬头看我,“母后写了信给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你?”
我没答。
她盯着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叫你‘昭儿’?”
我低头摆弄折扇,没抬头。
“你不该问这个。”我说,“现在不该知道的事,知道多了会死。”
她咬了下嘴唇:“可你一直在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说,“我是帮我自己活命。”
她不信,但也没再问。
屋子里静了很久。
忽然,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有人在柜台说话,声音压着,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对。
我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
谢琬也站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玉珏。
我摇头,示意她别动。
门外走廊有影子掠过,停在我们门口。
我没有躲。
几秒后,那影子移开了,往楼梯方向去了。
我松了口气,回头看了她一眼:“今晚不会太平。”
她点头,手指仍攥着玉珏。
我又坐回墙角,折扇放在膝上。手指摩挲着扇骨上的刻线,那是我自己画的卦象,七道竖纹,对应七座山。
谢琬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她闭上眼,但睫毛一直在抖。
我没睡。
天快亮时,风停了。
窗缝透进一丝灰白的光,照在地板上,刚好落在那杯冷茶的水渍边缘。
谢琬突然睁眼。
“有人。”她 whispered。
我点头。
门外,走廊尽头,又有脚步声靠近。
这次没遮掩。
一步一步,走得稳,带着节奏。
我握紧折扇,站起身。
谢琬也起来了,站在我旁边,手伸进袖子,掏出一根算筹。
门没关严,那道缝里,慢慢露出一只眼睛。
接着,一只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