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团浓烟炸开,灰白色,带着苦味,瞬间弥漫整个区域。这是裴母药房里偷来的遮目散,烧起来不伤人,但够呛。
沈无咎冲势一顿,抬手捂住口鼻。
我趁机跳进通道,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钉,插进机关槽里一拧。
头顶石板开始上升,缓慢但不可逆地合拢。
我在烟雾中站起身,靠着湿冷的墙,看着外面那个模糊的身影。
“走好,沈先生。”我说。
他站在烟外,没有追进来。手里的刀垂着,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石板彻底合上,最后一丝光消失。
黑暗吞没了我们。
谢琬在我旁边喘气:“这地方……真能出去?”
“不一定。”我说,“但比留在外面活得多一点。”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刚才说他父亲的事……是真的?”
“一半真。”我说,“另一半是我猜的。但他信了,就够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你就爱耍嘴皮子吓人。”
“不吓住他,我们现在就在地底下躺着了。”我摸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光照出通道全貌:石阶向下延伸,两侧有排水沟,墙上每隔几步就有灯座。空气不算太闷,说明出口没堵死。
我往前走,谢琬紧跟在后。
走了约莫百步,地面开始倾斜,脚下发滑。我伸手扶墙,指尖碰到一片湿泥。
“小心点。”我说,“路滑。”
她嗯了声,靠近了些,几乎贴着我后背。
又走一段,前方出现岔道口。左右两条,都不见底。
我停下,展开机关图对着火光看。
图上标记了三条路线,中间那条画了个叉。左边标着“死”,右边写着“生”。
“走哪边?”她问。
“右边。”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左边写着‘死’。”我说,“正常人不会把死路标出来骗自己。所以写‘死’的,才是活路。”
她愣了下:“那右边呢?”
“右边写着‘生’。”我收起图,“越是看起来安全的,越可能让人送命。”
她盯着右边那条道,眉头皱紧:“你是说……它其实是死路?”
我点点头:“所以我选左边。”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石头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石阶上,清晰可闻。
有人下来了。
我迅速吹灭火折,拉着她躲进左道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光从上方洒下,映出一个人影轮廓——高大,背负长匣,走路时金属链轻响。
是沈无咎。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按着刀柄,慢慢走下来,目光扫过岔道口,在两边来回停留。
然后,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几息之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楚昭。”他开口,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你选左边,是因为觉得右边是陷阱。”
我没有出声。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你有没有想过——写下‘死’字的人,本来就想让你选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