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反对。“不行!你是主谋,不能冒险。”
“我不是去打仗。”我说,“我是去确认他们有没有按令行事。再说——”我拍了拍腰间的折扇,“我还有这张嘴。真遇上小股斥候,我能骂得他们掉头就跑。”
王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笑了。“你这人……真是疯。”
“疯才有用。”我说,“老实人早死了。”
亲卫这时进来,低声报告:“东门守将已准备妥当,只等天亮动手。”
我点头。“告诉他们,矮墙推倒后,立刻撤进掩体,不准露头。等敌军靠近百步内再出声。”
亲卫领命而去。
王铎站在原地,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万一可汗识破呢?万一他发现我们在演戏?”
“他已经识破了。”我说。
他一惊。
我继续说:“所以他才会犹豫。这两天他只派小队试探,从不强攻。说明他在等更多消息。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给他递刀。”
“递刀?”
“对。”我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破损的旗帜,是谢家军的老旗,边上撕了一角,“一会儿把这面旗插在东门箭楼最高处。风吹久了,裂口会越来越大,远远看着就像败象已现。”
王铎盯着那面旗。“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不想。”我说,“我想的是可汗看到这面破旗时,脑子里会冒出什么念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片刻后,他抱拳行礼。“但凭先生号令。”
我扶住他的手臂。“这一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外面风渐大,吹得帘子来回晃动。
我正要说话,亲卫第三次冲进来。
“报——北狄可汗亲率精骑,已离营出发!前锋距东门不足五里,申时前必至城下!”
帐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铎猛地转身看向我。
我没有动,只是慢慢打开折扇,扇骨上的刻痕正好对着沙盘东门的位置。
我轻声说:“他来了。”
王铎握紧拳头。“接下来怎么办?”
我收起折扇,敲了敲掌心。“等。”
“等什么?”
“等他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我说,“那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亲卫喘着气站在门口。“南门部队已开始集结,是否按计划绕后?”
我点头。“传令下去,所有人闭灯噤声,沿沼地小道前进。记住——”我顿了顿,“脚步踩实,别滑进泥里。”
王铎咧嘴一笑。“你还真怕他们摔了?”
“摔一个,就少一个。”我说,“我可不想省这点力气。”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你说可汗现在在想什么?”
我走到灯下,影子投在沙盘上,盖住了东门。
“他在想。”我说,“这一仗打完,九州鼎就是他的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帐外。
紧接着,一声高喝穿透风声:“东门方向发现敌军前锋!黑旗已现,数量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