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
谢琬伸手去拿,他却把玉珏收了回去,塞进怀里。
“这东西我得上报。”他说,“你们在外围等着,若属实,自然有人来接。”
“等多久?”
“不知道。”
“要是没人来呢?”
“那就说明朝廷另有安排。”他语气硬了,“现在,立刻离开!否则放箭了!”
墙头弓弩拉满,箭尖寒光闪闪。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扶谢琬上马。她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认得。”我低声说,“可不敢认。”
她点头,没说话。
我翻身上马,缰绳一扯,调头就走。风卷着沙追在身后,像在赶我们。
走出三百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守兵还站在原地,手插在怀中,掌心紧紧捂着那半块玉珏。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我们,直到坡挡住视线。
“他藏了玉珏。”谢琬忽然说。
“嗯。”我说,“他怕交上去,被人灭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我说,“他们既然认得,就不会不管。只要有人记得当年的事,就一定会有人来找我们。”
她靠在我背上,声音弱下去:“可我好累……”
“撑住。”我说,“今晚找个地方歇,明天再来。”
天色渐暗,荒原上只有风声。远处有座破庙,屋顶塌了一半,门歪在墙上。
我牵马走过去,把谢琬扶下马背。她脚一落地就晃了下,我扶住她胳膊。
“进去吧。”我说,“睡一觉,天亮就有力气了。”
庙里空荡荡的,地上积着灰。我扫出一块干净地,让她坐下。她靠着墙,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我坐在门口,手里摸出折扇,打开又合上。扇骨里夹着的那片纸角还在,上面半个“裴”字已经模糊。
外面风更大了。
我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住,星星也不亮。远处传来一声狼嚎,短促,凶狠。
谢琬忽然动了下,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
我回头,看见她眼角有泪。
“别怕。”我说,“我在。”
她没睁眼,只是把手伸出来,轻轻抓住我的袖子。
我坐着没动,听着风刮过庙檐的声音。
半夜的时候,庙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是风。
我慢慢握住折扇,起身走到门边。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地上。
一个人影站在十步开外,穿着旧皮甲,手里拎着一把九环刀。他没穿军服,也没打旗号。
他看着我,抬起一只手,掌心里躺着半块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