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里喃喃说了句什么。
我凑近听。
“……别信……王将军……门下有鬼……”
我心头一紧。
这是她昏迷前说过的话。看来她还记得。
我轻声问:“还有别的吗?”
她没回答,头一偏,又昏过去了。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直起身。
看来边关不是终点。有人想让我们去,但也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到。
问题是,谁在布局?
裴仲渊?萧景珩?还是宫里那个坐在龙椅上看戏的人?
我回头看了眼医女。她正低头数着桌上的银子,一块一块地排开,像是怕少了一样。
贪财的人最好对付。
怕死的人也容易控制。
可最麻烦的是那种既贪财又不怕死的。
我重新坐下,折扇放在膝上。
外面街道开始有动静了。卖豆腐的吆喝声,挑水的扁担吱呀声,还有孩子跑过的脚步声。
正常得有点反常。
我摸了摸怀里的虎符。冰凉的一块,边缘硌手。
守陵人交给我的时候说,只要亮出这个,边关旧部就会接应。
可谢琬偏偏提醒我,王将军门下有鬼。
那这虎符,到底是通行证,还是催命符?
我正想着,医女忽然站起来,朝后屋走去。
“我去煎点安神汤。”她说。
我没拦她。
但她刚掀开帘子,我就开口:“药你自己喝,别端来。”
她身子一僵。
“我不信你。”我说,“你要是想害她,我不介意先砸了你的锅。”
她慢慢放下帘子,转身回来,脸色很难看。
“我没想害人。”她说,“我只是……想做好本分。”
“本分?”我笑了,“你刚才想报官的时候,怎么不想本分?”
她咬住嘴唇。
我盯着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拿我的钱,闭嘴看病;二是现在就去衙门,我陪你走一趟,当着差役的面说说,你是怎么勾结裴党余孽,扣押朝廷要犯的。”
她脸色刷地白了。
“我没有勾结任何人!”
“有没有不重要。”我重复了一遍,“我说有,你就得脱层皮。”
她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最后,她慢慢坐回去,一句话没说。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体力透支的感觉涌上来,左臂的伤口也开始发烫。但我不能睡。
门外传来一阵车轮声,由远及近,停在不远处。
我睁开眼。
医女也听见了,抬头看门口。
我慢慢把手搭在折扇上。
车轮声停了。
接着是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