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
我盯着他:“你明明可以躲在高处指挥,为什么要亲自下来?因为你受不了被人戳穿。你最怕的不是死,是被人看透。”
他呼吸变重。
“你现在冲进来,说明你已经乱了。”我笑了笑,“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以为清醒的疯子。而你,正从一个杀手,变成一个被情绪牵着走的废物。”
“你找死!”他怒吼,举起连弩对准我胸口。
我没动。
风忽然变了方向。
一丝凉意从背后拂过。
我知道,时机到了。
“谢琬。”我低声说,“抱紧我,别睁眼。”
她立刻照做。
我猛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冲入毒烟。
烟雾瞬间吞没视线,呛人的气味扑面而来。我屏住呼吸,靠着记忆和风感判断方向,一路疾驰。
身后传来暴吼和箭矢破空声,但都落空了。
几息之后,我们冲出了烟区。
新鲜空气灌进肺里,我喘了口气,回头一看。
沈无咎站在烟雾边缘,一手握弩,一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他盯着我们,眼睛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楚昭——!”他咆哮,“我会把你钉在断崖上,让你亲眼看着她死!”
我没理他,只拍了拍马脖子,继续向前。
谢琬趴在我背上,突然咳嗽起来。
我感觉到她身体一颤,接着,温热的液体溅在我肩头。
是血。
我皱眉,把她扶正了些:“还能撑住吗?”
她点点头,声音弱:“没事……就是嗓子痒。”
“别硬撑。”我把外袍脱下,裹在她身上,“刚才吸进去一点,毒素还没排干净。”
她没推辞,只是靠得更紧了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已经被她的血染了一片。
“疼吗?”她小声问。
“不疼。”我说,“比不过你母后当年受的罪。”
她身子一僵。
我继续道:“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只会骂你一句——娇气。”
她没说话,但手抓得更紧了。
我摸了摸怀里的虎符,确认还在。
远处,断崖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风越来越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
烟雾仍在翻滚,但已开始回卷。
沈无咎没有追出来。
他知道,风变了。
他也知道,这场局,他已经输了第一步。
可我不信他会停。
疯子从来不会认输。
尤其是那种把自己逼到绝境的疯子。
“抓紧。”我对谢琬说,“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她嗯了一声。
马蹄声不断,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方的地势开始倾斜,路越走越窄。
断崖就在前面。
再往前,就没有退路了。
我握紧缰绳,盯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突然,谢琬在我耳边说:“你说……他会跳下来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根本不需要跳。
他们早就疯到,敢直接走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