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能让他觉得,我不打算逃。
“沈先生,”我忽然笑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敢在这儿画图?”
他眉头微动。
“因为我早知道你要来。”我慢慢抽出折扇,插进地面裂缝,让扇面微微倾斜,“我还知道,你这连弩供力靠的是右侧通风管送风。风速不够,机括卡顿,大约每九箭停一次。”
他眼神变了。
“你查过我?”
“我不查人。”我冷笑,“我只算死法。”
话音未落,我猛拍地面两下。
不是信号。
是试探。
他果然没动,只是左手缓缓抚过弩身,像在安抚一头即将扑食的野兽。
“有趣。”他说,“那你算算,你现在还有几条活路?”
我没答,反而抬头看向屋顶。那里有一根横梁,被刚才的箭雨震出了细纹。只要再加两支箭的冲击力,它就会塌。
而一旦塌了,烟尘会遮住视线,也会惊动外面守着的影卫。
混乱,才是唯一的生门。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认命了。”他抬手,对准我胸口。
就在这时,谢琬忽然站起来,一步跨到我前面。
“你要杀他,”她声音很稳,“先问我这支步摇答应不答应。”
我差点笑出声。这丫头平时撒娇耍赖,关键时刻倒是比我还能演。
沈无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小姐真是性情中人。可惜……”
他话没说完,右手猛然下压。
连弩轰鸣,箭雨倾泻。
我早有准备,一把将石桌推过去挡在前方,木板瞬间被钉成蜂窝。一支箭擦过我脸颊,带起一道火辣辣的疼。
烟尘腾起,碎木纷飞。
我借着混乱低头看地,指尖轻轻敲了三下。
三息之后,行动。
谢琬会意,慢慢蹲下,手摸向墙角那块松动的石板。
沈无咎站在窗前,银链轻晃,目光如刀扫视室内。他没追上来,也没下令封死出口。
他在等。
等我露出破绽,等我带着她往外冲,等我赌那条通往暗河的绝路。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破局不在地上。
而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