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份北狄密信的副本,摊开在案上:“这封信里提到‘龙脉启于皇陵,玉珏合则天下归’。他们不是冲着金银来的,是冲着整个大胤的气运。若不及时勘定皇陵机关、封存秘道,恐怕还有人会打这个主意。”
谢琬也走近几步,语气恭敬却不卑弱:“臣愿亲往查明,不负母后遗志,亦不负江山社稷。”
皇帝看着她,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轻轻点头:“准。”
我收起信纸,转身看向谢琬。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珏,神情平静。
“接下来不容易。”我说。
她抬眼,眨了眨眼:“我知道。但这次,我不怕了。”
“不怕就好。”我笑了笑,“我还指望你请我吃顿好的呢。查了这么久,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捞着。”
她扑哧一笑:“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满汉全席,管够。”
“那我得多活几天才行。”我摸了摸下巴,“听说皇陵底下机关重重,一脚踩错,万箭穿心。”
“那你走前面。”她眨眨眼,“我跟后面学着点。”
“好啊,”我展开折扇,轻轻敲了下她脑袋,“不过你要敢把我推进陷阱,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笑着躲开:“谁稀罕推你。”
我们并肩站着,谁也没动。
殿外风声掠过屋檐,吹动一角旌旗。
皇帝起身离开时,脚步很轻,仿佛不愿惊扰这片刚落定的尘埃。
一名小太监匆匆进来,在我耳边低语几句。
我神色微变。
谢琬察觉不对:“怎么了?”
我捏紧手中那封密信,指腹摩挲过一行极小的暗文——那是用特殊药水写在边角的批注,刚才在光下才显现出来。
“原来如此。”我喃喃。
“什么?”她追问。
我盯着那行字,一字一顿念了出来:“**玉珏现,双月出,血启门,魂归处。**”
她愣住。
我抬头望向皇陵方向,眉头拧紧。
片刻后,我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转头对她说:“咱们得快点动身了。”
她点头,握紧玉珏:“现在就走?”
“不。”我说,“今晚三更,带够干粮和火折子。”
她眯眼:“这么急?”
“因为有人已经先去了。”我冷笑,“而且,他带的是炸药,不是香烛。”
她瞳孔一缩。
我拉着她往殿外走,脚步加快。
刚踏出金銮殿门槛,迎面一阵风卷起衣袍。
远处宫墙上,一只黑鸦振翅飞起,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