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两支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攀爬用的粗麻绳。绳子应声而断,两人尖叫着往下掉,好在在那儿的护卫按住捆了。
干净利落。
我收起扇子,往坡下走。
脚步不急,一步一步踩在焦土上,鞋底沾着灰也不在乎。风吹得衣摆猎猎响,手里折扇轻敲掌心,节奏稳定得像在数心跳。
走到第一个陷坑边,底下困着五六个人,满脸烟灰,盔甲歪斜,其中一个还在骂娘。
“闭嘴。”我淡淡道,“再吵一句,就把你扔进去喂野狗。”
那人瞪眼要吼,结果看见我手里扇子一扬,吓得缩了下脖子。
我没理他,蹲在坑边,朝里面扫了一圈。
“谁带头的?站出来。”
没人动。
我也不恼,慢悠悠打开扇子扇了两下:“不说也行。回头押去官府,一个个验指纹、查腰牌,总能挖出来。就是过程麻烦点,少不了挨顿板子。”
这话一出,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终于开口:“是我。”
我眯眼看过去。三十上下,脸上有道疤,指节粗大,显然是常握刀的。
“名字。”
“赵七。”
“裴仲渊亲信?”
他沉默。
我笑了:“你不答也没关系。反正你们身上穿的衣服、用的兵器、连马鞍上的铆钉样式,都是户部特供。只要送去工坊比对,半个月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说着,我把扇子递过去:“看看这个。”
他愣住。
扇面上画着一副阵图,正是他们刚才进谷的路线,每个转弯、每处驻足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们以为自己追的是马车?”我收回扇子,“其实从踏入这条道开始,每一步都在我算里。”
他脸色变了。
这时谢琬带着人从另一头过来,裙角沾了灰,发髻也有点松,但走路带风,眼神亮得吓人。
她手里拎着个小瓷瓶,甩给我:“捡到的。这家伙藏在袖子里,想咬毒自尽。”
我接过瓶子闻了闻,冷笑:“鹤顶红混曼陀罗汁,发作快,死相丑。裴仲渊给死士备的标配。”
谢琬一脚踢开跪在地上那人腰间包袱,翻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只半张,边缘烧焦了。
她念出来:“活捉楚昭,毁其声名。”
我接过残令看了看,塞进怀里。
“有意思。原来不想杀我,是要把我变成通敌卖国的逆贼?”
谢琬冷哼:“那你现在算不算‘声名狼藉’?”
“不算。”我摇头,“因为我还站着,而他们全趴着。”
她嘴角微扬,到底没忍住笑了。
我也笑。
但这笑没持续多久。
我忽然注意到那个叫赵七的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我身后某处,嘴唇微微翕动。
我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远处山梁上,一道灰影一闪而过,像是有人站在高处观望。
我没看清脸。
但那人手里似乎拿着一面小旗,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又迅速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