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呼喝。我立刻压低身子,示意谢琬别动。透过树影缝隙看去,一队黑衣人正沿山路搜查,手里举着火把,领头那人腰间挂着一枚玉符,在火光下泛着青光。
裴仲渊的信物。
“他们追来了。”谢琬低声说。
“不是追,是搜。”我眯眼观察他们的路线,“这些人没目标,纯粹在碰运气。说明裴仲渊还不确定我们有没有活着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柄折扇,扇骨焦了一角,但还能用。又摸了摸怀里——火折子还剩两个,油罐早就扔了,不过……
我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块布巾,正是之前挡毒烟用的那块。虽然烧焦了些,但药味还在。
“有办法了。”我咧嘴一笑,“让他们以为我们往西跑了。”
“怎么骗?”
“最简单的法子。”我撕下布巾一角,蘸了点谢琬伤口渗出的血,随手甩在附近一棵树干上。又把剩下的布巾塞进另一侧灌木丛,故意露出一角。
“血迹引狗,布巾引人。”我说,“他们看到血,自然认定你伤重难行;看到药布,就会猜我们去了西边疗伤。等他们绕过去,咱们再悄悄绕回来,走南麓小径。”
谢琬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这脑子,真是专为坑人长的。”
“夸我就直说。”我耸肩,“不用拐弯。”
她摇摇头,眼神却亮了些。
我们等了片刻,见那队人果然在树下停下,指着血迹议论起来,随后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东搜,另一路直奔西边灌木。等他们走远,我拍了拍谢琬:“走,换方向。”
重新启程后,山路越发崎岖。谢琬体力明显不支,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踩空。我干脆不再客气,直接架住她胳膊,半拖半扶地往前赶。
“你放开……我自己能……”她挣扎了一下。
“能什么?能晕在路上等他们来抓?”我冷笑,“你现在不是千金小姐,是逃犯。逃犯就得听逃犯头子的。”
她气得瞪我,却又说不出话来。
又走了一段,终于看见南麓坡底停着三匹马,旁边立着个披斗篷的身影——是影的人。
“接应到了。”我松了口气。
可就在我们快要接近马匹时,谢琬突然猛地拽住我手腕。
“等等。”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顺着她目光看去——其中一匹马的缰绳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铃。
我没动。
那铃铛不该在那儿。
我们约定的暗号是红绸系鞍,不是铃铛。
我慢慢把手搭上折扇,指尖轻轻一推,扇刃滑出寸许。
“别过去。”我对谢琬说,“那不是我们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