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查证生辰,宫变关联(1 / 2)

天快亮时,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趴在我膝上睡熟了。我动不了,只好坐着不动,手扶着她肩膀,另一只手拿折扇替她挡风。

晨光爬上屋檐,照在她睫毛上,微微颤着。

我没松开她的手。指尖发麻也没松。

就在这时候,她眼皮动了动,没醒,嘴里嘟囔了一句。

我没听清。

正想低头再问,她忽然攥紧了我的袖子,声音极轻,却很清楚:

“别丢下我一个人面对那个祠堂。”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昨夜她说的每一件事——冷霜、热包子、半夜送来的棉袜、生辰前后的小物件——都不是巧合。那些东西背后藏着一条线,而线的尽头,是二十年前一场没人敢提的宫变。

我不能等她自己拼完这块图。

得我去查。

太阳刚冒头,我就把她轻轻扶进偏殿,盖上薄被。她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像梦里还在挣扎什么。我没多看,转身出了门,直奔史馆。

我知道那里有答案。

而且我知道,不能再拖。

——谢琬的生辰是九月十七。

我要查的是,那一天夜里,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史馆在皇城西角,一排灰瓦长房,平日冷清得连老鼠都懒得打洞。我挑了个送炭的杂役混进去,披着脏兮兮的粗布袍子,扛着半筐黑煤,在后巷等了半个时辰。轮值的书吏换班时吵吵嚷嚷,正好掩了我的行踪。

我趁乱溜进库房,把自个儿塞进一堆旧账册中间。白日里不敢乱动,只能盯人。

那个守密档的老史官果然来了。

五旬上下,青袍洗得发白,左耳缺了一小块,走路时肩总往下塌,像是背了什么重东西。他每天辰时到,酉时走,中间雷打不动煎一次药,用个小砂锅架在炭炉上,熬出一股苦中带涩的味儿。

定神散。

我闻过这药。不是治病的,是压惊的。

他翻卷宗时手抖,可一碰到带“宫变”字样的册子,立刻跳过去,连碰都不碰。

有意思。

更有趣的是,他案头摆着一本《天启元年宫廷日录》,但锁在铁柜里,钥匙挂在腰上。

我记下了位置。

***

天黑透了。

巡夜的兵丁走过三趟,脚步声远去。我从梁上爬下来,脚落地没出声。白天我已经摸清了路线——东侧第三排书架后有条暗道,通向密档室。

那老史官果然又开始煎药。

砂锅咕嘟响,药气弥漫开来。他坐在案前,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串旧念珠,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祷告。

就是现在。

我撬开铁柜,动作轻得像揭一张纸。《天启元年宫廷日录》就在最上层,封皮已经褪色,边角磨出了毛边。

翻开第十七页。

【九月十七,子时三刻,坤宁宫报产女一名,母为废后萧氏。帝未临视,亦无诏书赐名。】

我心跳快了一拍。

继续往下看。

【翌日寅时,火起于西宫廊,烟蔽三殿。禁军封锁四门,内侍司奏称宫人失职,致火势蔓延。废后殁于火中,女婴不知所踪。】

我把这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九月十七——谢琬的生诞。

子时产女——她出生的时间。

翌日宫变——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她才刚满一天。

时间对上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誊抄件,是之前从户部偷抄的谢琬户籍记录。上面写着她的生辰八字,清清楚楚:天启元年九月十七,子时。

两份文书并排摆在灯下,像两把刀,插进同一个窟窿。

这不是巧合。

这是命。

我合上日录,正要放回去,忽然听见门外脚步停了。

老史官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药碗,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铁柜,又落在桌上那本摊开的日录上。

我没动。

藏在高架之后,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

他慢慢走近,把药碗放在案上,拿起日录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他没喊人。

反而把书放回原处,锁好柜子,坐回椅子,点燃一支香,闭眼静坐。

像在赎罪。

我等了足足一刻钟,看他起身去倒药渣,才悄悄挪到另一侧的通风井旁。那里有个夹层,专门收些没人管的残卷。

我抽出一本破旧的簿子,《内侍司失职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