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眨。
等他们转身回铺,我猛然发力,左手撑地,右臂忍痛一拧,跃上矮墙,再借力攀上屋檐。瓦片冷而滑,我伏在脊上,看着那两人进了前厅,门关严实。
安全了。
我没急着走,趴在屋顶多听了一会儿。确定再无异动,才沿原路退至街尾,跳下一处塌了半边的马厩,落地时右腿一软,单膝跪了一下,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眼前发黑。
我喘了口气,没出声,只把折扇合拢,插回腰间。
成了。
第一趟情报,没丢命,没露脸,还摸清了他们的杀招——不是刀剑,是毒,是谣言,是一步一步把她往“非正常死亡”里推。
我扶着墙站稳,抬头看了眼月亮。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斜劈下来,照在手背上,像一层薄霜。
谢琬现在在哪儿?还在车里等着我回去报信?还是已经回了府,坐在灯下摆弄她那支九鸾衔珠步摇?
我忽然想起她塞药粉时的样子,指尖凉,动作快,嘴上骂我逞强,却把最暖的狐裘垫在了车厢底。
这姑娘以为她在护我。
其实她才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眼里什么情绪都没了。
行吧,既然你们要玩阴的,那我不介意疯得更彻底点。
我掸了掸衣角的草屑,正了正黑巾,刚要迈步,忽听得远处传来梆子声——四更了。
我勾唇一笑。
不急,有的是时间。
往前走了几步,路过一间塌了半边的小庙,门口供着个破香炉,里头积着雨水。我顺手把折扇抽出来,在泥水里蘸了蘸,又甩干净。
回头看了眼药铺方向,灯火已熄。
等天亮,我会再来。
这次,不问药方,只问命。
我拐进一条窄巷,脚步放慢,右手始终搭在扇柄上。风从背后吹来,衣袍鼓了一下。
走到巷口,我停下,从怀里掏出那包药粉,撕开一角,倒了一点在舌下。
凉意瞬间窜上脑门,精神一振。
十两银子的债还没还,我哪敢死。
更何况——
我眯起眼,望向尚书府所在的南街方向。
有人想让她死,就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我抬脚继续走,靴底碾过一片湿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前方路口,一只野猫从垃圾堆里抬起头,绿眼睛盯着我看了两秒,倏地窜进黑暗。
我笑了笑,没停。
风里传来打更人远去的吆喝。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