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秦岭,山路泥泞难行。
李自成和李强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中穿行,不敢走大路,只能依靠李强等人对地形的熟悉,在鲜为人知的小径上奔逃。
“翻过这座山,有个猎户的小屋,我们可以暂时躲避。”
李强喘着气说。
李自成点头,他的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黑水峪之战的惨状。
陈奇瑜的埋伏如此精准,简直就像早已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
“有内奸。”
李自成突然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因为官兵对我们的动向太过了解了。”
李强怔了怔:“将军怀疑是谁?”
李自成摇头:“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逃出去,重整旗鼓。”
几人继续前行,雨水渐渐小了,但林中的雾气却越来越浓。
这对他们倒是好事,雾气可以掩盖他们的行踪。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座猎户小屋。
小屋简陋,但至少可以遮风避雨。
对他们这些身处绝境,断水断粮的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
李强一行小心地上前探查,确认安全后才招呼李自成进入。
屋内积满灰尘,显然已久无人居,但角落堆放的干柴和墙壁上挂着的几块风干肉让他们喜出望外。
“看来这屋主离开不久。”
李强检查着那些风干肉,高兴地说道:“还能吃。”
众人开始生火、烧水、做饭。
李自成则是疲惫地坐在土炕上,卸下湿透的战甲。
他的左肩有一道箭伤,雨水浸泡后已开始发炎。
李强见状,急忙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将军,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李自成任他施为,目光却始终盯着窗外。
秦岭的暮色来得早,山谷中已是一片昏暗。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李自成突然问。
李强手上动作一顿,低声道:“跟我们一起突围的,不到五十人。现在…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活着。”
李自成沉默不语。
高迎祥部队全盛时期有近十万人马,黑水峪一战,几乎全军覆没。
这是自农民起义以来,他们遭受到的最惨重的损失。
当晚,陆续又有十几名义军士兵循迹找到小屋。
他们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看到李自成还活着,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李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士兵问道,他的左眼包扎着染血的布条,看样子是失明了。
李自成环视着这些残兵败将,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但更多的是责任。
高迎祥被俘,他现在就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南下。”
李自成声音坚定:“去商洛山中,那里易守难攻,我们可以重整旗鼓。”
“然后呢?”
另一个士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