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旅行了那么多次,照理说倒时差的能力早就轻车熟路了啊!”
“时空旅行?”
穆楚楚惊愕地瞪圆双眼,一把夺过杜清和手中的咖啡,仰头灌了下去。
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她更加清醒——这不是幻觉,也不是量子态的意识投射。
但怎么可能?
她清楚地记得,出发时确实是以“时空旅行”为名义登上时空穿梭舰。
可随后发生的一切——被甩入21世纪的地球降生为婴儿,本体又被维度搜救员晏昭和鹿离救回,最后和谐号跃迁舰遇到暗物质,最后跌落在幻境2号……
更关键的是,宇宙中时空穿梭技术早在多年前就因破壁元素枯竭而几乎不能完成。
“嘿,你还好吗?”
杜清和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眉头微蹙。
穆楚楚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将咖啡杯捏得变形,滚烫的液体正顺着指缝滴落。
“抱歉……”
她猛地松开手,杯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等两人反应,她已经一步跨出控制室,冲进了基地走廊。
火星的夕阳将走廊染成血色。
穆楚楚踉跄地停在观察窗前,双手撑在冰冷的玻璃上。
窗外,研究员们正忙碌地穿梭于各个实验室之间。
有人推着装载量子晶体的推车,有人全神贯注地盯着数据板,还有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身影,正在远处的发射场调试某艘小型探测舰——
那艘舰船的涂装,是她记忆中“和谐号”的样式!
太阳已经沉到华夏第三高原之后,余晖将基地的阴影拉得很长。
穆楚楚死死盯着自己的倒影:制服整洁如新,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这不对……
她颤抖着摸向脸颊——那里本该有一道在澜颉星被量子涡流侵蚀留下的伤痕,现在却光滑平整。
“楚楚?”
杜清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停在三步之外,这是他们多年合作形成的默契——给她留出调整情绪的空间。
“穿梭后遗症?”
他轻声问道,“这次去的维度很棘手?”
穆楚楚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黏在远处那艘跃迁舰上,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舰体侧面的舷窗排列,与记忆中的“和谐号”有微妙的不同。
“清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身后沉默了几秒。
“火星学院,量子力学进阶课。”
杜清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坐在第一排,用纸团砸醒了打瞌睡的我。”
错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灵墟之境的落星瀑布。
穆楚楚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杜清和是假的?
这个火星基地是假的?
窗外那轮“太阳”,火星外围减缓大气逃逸的超导磁环也是假的?
她突然转身,在杜清和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扯开了他的袖口——
手臂上并没有鳞片状的异变,那里光滑如新。
“楚楚?!”
杜清和震惊地抓住她的手腕,却在她冰冷的注视下渐渐松开。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担忧,最后定格在某种复杂的了然。
“又是维度记忆污染?”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注射器,“上次从仙女座回来你也这样,非说我是克隆人……”
穆楚楚后退半步,后背抵上观察窗。
乾坤轮的警告声突然在穆楚楚脑海中炸响,如同延迟引爆的炸弹——
“量子涡流超载,维度自启修复失败!维度清理程序启动……”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维度坍缩?
难道是她原本所在的维度已经坍缩了?
这是坍缩之后融合的另一维度?
她脸色煞白,看着维维有些语无伦次,“维维……你……来自哪里?”
“哎呀呀!楚楚啊!“
维维的卡通形象夸张地捂住额头,“你就别逗我了好吧!“
投影在空中转了个圈,裙摆洒落一串数据星尘:“你自己造出的我,居然问我来自哪里?“
她转向杜清和,电子眼眯成两道弯月:“杜老大,你说得没错,她维度记忆污染了,而且很严重!快来给她做记忆清洗,否则等下估计连妈都不认识了,这样我俩罪过可就大了哦!”
维维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捧心动作,活像古早漫画里的女主角。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维维吗?”
穆楚楚死死盯着投影的眼睛,完全无视了对方插科打诨的表演。
维维来自幻境星球,本来是唯独服务员,这是为为自己告诉她的。
卡通投影突然僵住了。
控制室的灯光诡异地暗了一瞬,维维的裙摆边缘开始出现数据紊乱的马赛克。
下一秒,她就恢复了俏皮的模样:“当然是因为——”
“楚楚!你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走廊传来,打断了维维的话。
穆楚楚猛地转身,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这个声音她听了二十多年,熟悉到骨子里——
是母亲的声音。
余竹正站在控制室门口,笑盈盈地望着她。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她的脸颊镀上一层金边。
她穿着银色的防护服,领口别着楚楚毕业时送的量子晶体胸针,连站姿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微微向左倾斜,这是常年在基地实验室留下的习惯。
“怎么又在问怎么给她取名维维?”
余竹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你自己说要把维维打造成维度服务员吗?”
穆楚楚的喉头突然哽住。
眼前的母亲比她记忆中的模样老了至少二十岁,眼角和颈部有了浅浅的皱纹,说话时微微颤抖的下唇还是那么真实。
太真实了。
真实得可怕。
她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控制台。金
属的冷意透过制服传来,却无法抑制体内翻涌的寒意。
母亲四年时间怎么会老了这么多?
“妈……?”
她的喉头有些酸涩,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余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快步上前,温暖的手掌抚上楚楚的脸颊:“这次出去很辛苦吧?脸色这么差……?”
那掌心纹路的触感,指甲修剪的弧度,甚至是虎口处那道被试管划伤的旧疤,都和记忆分毫不差。
穆楚楚的视线突然模糊,鼻腔里涌上酸涩——这不可能是什么维度投影或者AI模拟,这就是活生生的母亲!
杜清和适时递来纸巾:“先去做个记忆校准?你这次去的β-742维度辐射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