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晚上,春芽靠在榻边,看着景衡哄睡了玩累的稷安和珂宁,轻声开口:“景衡,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景衡替孩子们掖好被角,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说。”
“眼看着年关近了,我们过了年,开春就要回京。
这一去,山高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春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怅惘,“我想着……在回去之前,能不能带上孩子们,回我娘家李府小住几天?
好好陪陪我爹娘,还有春义,和他们多说说话。
这几年不在他们身边,心里总觉得亏欠得很。”
景衡听完,想都没想就点头:“这是应该的。为人子女,理当在父母跟前尽孝。
你思念父母,我又何尝不想多陪陪岳父岳母?
你放心,这事我去跟祖母说。”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地看着春芽和睡熟的孩子,“只是……我也舍不得你和孩子们,要住,我们一家人就一起去。”
春芽眼光一亮,“你也去最好了,稷安和珂宁习惯了每天你哄着他们睡。
只是此事,是不是还要问过祖母。
她老人家点头了,我们才能离开去李府。”
景衡笑了,“芽儿,你放心,这事我去和祖母说。”
第二天,景衡便去了荣寿堂。
他恭敬地向老太太行了礼,缓声道:“祖母,孙儿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求您成全。
春芽她……自从随孙儿进京,已有数年未能在岳父岳母跟前尽孝,心中一直挂念着,深感不安。
如今我们即将返京,归期难料,她想带着稷安和珂宁,回李府小住几日,以慰父母思念之情,略尽孝心。
孙儿觉得此乃人伦常情,还望祖母允准。”
老太太听罢,捻着佛珠,脸上露出理解和赞许的神色:“这是正理。春芽那孩子是个孝顺的。
为人子女,能在父母膝下承欢,是天大的福分。
她想去,就让她去住几天,好好陪陪她爹娘。
李安夫妇养大这么个好女儿,不容易啊。”
景衡见祖母应允,心中一定,随即又深深施了一礼,态度恳切:“祖母深明大义,孙儿感激不尽。
只是……孙儿还有个不情之请,孙儿……也想一同前去。
一来,春芽和孩子们去住,我实在放心不下,也舍不得分离;
二来,我身为女婿,平日远在京城,难得回来,也该趁此机会在李府尽尽孝道,多陪岳父岳母说说话。
此次一别,确实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扬州,机会实在难得,望祖母成全。”
听到景衡那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扬州”,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里猛地一酸,涌上一股酸涩伤感。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个已然能自立门户的孙子,想到他即将再次远行,归期渺茫,眼圈不由地就红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衡儿啊……你也知道,这次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
祖母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