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林景衡的恩师,李首辅自然欣慰欢喜。
当李首辅将这份沉甸甸的成果和工部的评价转述给西苑内的皇帝时。
久不问细务的嘉靖帝,终于再次仔细翻阅了那份报告。
嘉靖帝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亮光。
如此利在千秋的伟业,若能在他御宇之年奠基,纵使他日身居丹台,亦不失为一段可书于青史的功绩。
他没有多言,只对侍立一旁的黄锦淡淡说了一句:
“告诉李时言,林景衡此人,及其所奏水利事,朕知道了。
让他与吏部、工部议个后续的章程上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预示着一条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康庄大道,已在这对年轻夫妇面前,徐徐展开。
文华殿的殿议最终有了结果。
在李首辅的主持和推动下,朝廷正式决定设立“督理南北水利事务”的专项衙门。
衙署就设在工部都水清吏司内,以示此事仍归工部统筹,但又具有相当的独立性。
任命也随之下达:擢升原御前侍讲林景衡为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并加“督理南北水利事务”衔,成为这个专项工程实际的常务负责人。
虽然品级仍是正五品,但他被赋予了极大的实权。
可以跨部门协调人员、调用部分资源,直接对首辅和皇帝负责。
为了平衡和彰显朝廷对此事的重视,工部一位资深的王侍郎,正三品,被任命为名义上的总负责人。
但他年事已高,且本部事务繁忙,具体的规划、执行和日常决策,实际上都由林景衡主导。
消息传到李府,景衡难掩兴奋,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春芽。
“芽儿,成了!皇上和阁老们准了!
我被任命为督理水利郎中了!”
景衡握着春芽的手,眼中闪烁着抱负得展的光芒,“我们可以真正开始动手,去实现那个引水北上的构想了!”
春芽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笑容满面:“太好了,夫君!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但笑容之下,一丝难以掩饰的离愁悄然漫上心头。
她轻声问:“那……是不是很快就要离京了?这一去,怕是经年累月吧?”
景衡的热情稍稍冷却,他握紧春芽的手,语气充满了歉意和不舍:“是啊,勘察之后,工程便要分段动工。
我作为负责人,必须常驻工地上。
往后……往后怕是会像古时治水的大禹那样,三过家门而难入了。”
他本想说什么忠孝难两全,又觉得不对,他对父母是孝,对春芽是情。
最终叹道:“欲成非常之事,必有其难全之苦。
芽儿,家里和孩子,还有皇庄那边,就要辛苦你一人支撑了。”
春芽靠在他怀里,摇摇头,强压下鼻尖的酸意:“夫君放心去做大事,家里一切有我。
只是你在外,定要事事小心,保重身体。
莫要……莫要让我和孩子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