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胡闹!宁儿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这钻心虫是能胡乱撒的吗?
如果此虫灾造成官田大规模减产,甚至……甚至颗粒无收,那就不再是她女儿家的小打小闹!
朝廷追究下来,那是破坏皇差、动摇社稷根基的重罪!
我们整个王府都要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向李三,厉声问道:“你开始办了吗?”
李三连忙跪下:“回王爷,还没有。
小人不敢擅自行动,特来请示王爷。
小人立刻终止此计。”
“等等!”永嘉王喊住起身要走出去的李三。
他在书房里踱起步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永嘉王想起皇兄对那个李春芽的屡次褒奖,那份厚重的赏赐,甚至超过了对自己这个亲堂弟的眷顾!
他想起女儿在家哭诉林景衡如何冷落她,躲避她。
而他心仪的那个李春芽不过是个卑微的丫鬟出身!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和被轻视的怒火,慢慢压过了最初的惊惧。
他冷静下来。
“不。”永嘉王停下脚步,声音冰冷,“你继续去办。”
李三惊愕地抬头:“王爷?”
永嘉王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狠厉:“皇兄既然如此高看那个女子,甚至不将我们王府的颜面放在眼里。
那本王倒要亲自看看,这个李春芽,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顿了顿,仿佛在为自己找理由,又像是在说服李三:
“如果她真有通天之能,连这等虫灾都能化解,粮食依然高产,那本王服气!
往后无论皇兄是否赐婚,我们王府认了!
不再插手她和林景衡的任何事。
但如果她能力不济,无法应对,导致粮食减产……
哼,那也怨不得别人,只能说明她德不配位,能力不足,辜负了皇恩!
这次磨难,就算是我们永嘉王府替朝廷锤炼她了!”
李三听着王爷这番冠冕堂皇又暗藏杀机的话,心里明白了。
王爷这是默许了,甚至可以说是支持郡主的行动,只是要把风险控制在“考验”的范围内。
他不敢再质疑,低下头,沉声应道:“是,小人明白了。
小人会小心行事,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去吧,做得干净点。”
永嘉王挥挥手,眼神望向窗外京西的方向,带着一丝冷酷的期待。
一场针对春芽和整个京西皇庄的阴毒算计,就在这王府的深宅大院中,悄然落定。
与此同时,一直暗中关注此事的刘侍郎,通过自己的眼线,敏锐地察觉到了郡主府不寻常的动静。
当他从秘密渠道得知永嘉王竟然想用虫害来破坏御麦时,同样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好!好啊!”
刘侍郎在书房里对几个同党兴奋低语,“这位郡主,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她这是要把李春芽往死里整!
虫害一旦蔓延,收成大减,李春芽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占据‘御麦管事’之位?
赵士荣、林正清,连带着李时言、杜溥这些人的脸也要被打肿了!”
他们保守派几人秘密商议,决定暗中协助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