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几天后,皇后娘娘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趁着嘉靖帝晚膳后用茶,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时候,她斟酌着开了口。
“皇上,永嘉王府的永宁郡主,今年也十六了,到了该指婚的年纪。
前几日王妃带着宁儿进宫来看臣妾。
那孩子……对去年的新科探花郎林景衡,倒是青眼有加,一见倾心。
她扭捏着求到臣妾这里,想请皇上开恩,能为她赐下这门婚事。
不知皇上……觉得宁儿与那林探花,可算得上一段良缘?”
嘉靖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皇后,沉吟道:
“林探花?嗯……是两淮盐运使林正清的嫡子吧?
朕记得他,文章写得不错,人也稳重。
宁儿看上他了?宁儿眼光倒是不错。
那林探花如今还未婚配吗?”
“回皇上,据臣妾所知,尚未婚配。不过……”
皇后说到这里,语气有些犹豫,停了下来。
嘉靖帝眼神微动,放下茶盏:“不过什么?皇后但说无妨。”
皇后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现在不说,万一将来皇上从别处知道了详情,反而会怪罪自己隐瞒。
她把心一横,尽量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京城里……似乎流传着一些说法。
说是这位林探花,心中早有意中人。
而那位姑娘……正是皇上您亲封、专司御麦育种的御麦管事,李春芽。”
“哦?是她?”
嘉靖帝果然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李春芽在他心里,可是关系到粮食增产的“祥瑞”,分量不轻。
“这林探花,眼光倒是不俗。”
“是。”
皇后见皇帝没有立刻不悦,心下稍安,继续说道:
“听闻这李管事,早年曾是林探花房中的通房丫鬟。
后来她父女脱了奴籍,专司育种,立下大功。
去年在扬州,李管事设擂招亲,林探花曾闯上擂台……”
皇后把李管事招亲,林探花闯招擂台的趣闻,一五一十的全对皇帝说了。
“林探花被李管事当众拒绝后,被林府仆人带回府里。
林探花为此大病了一场。
后来陛下您召李管事入京,这事才算暂时平息。
而宁儿,大约就是在那个时候,对林探花上了心。
事情……大体便是如此。
臣妾不敢隐瞒,俱已禀明皇上。
您看……这赐婚之事?”
皇后说完,暗暗松了口气,把自己完全摘了出来。
如何决断,全看皇帝的意思。
嘉靖帝听完,陷入沉思。
一边是宗室郡主的婚事和堂弟永嘉王的面子。
另一边则是他看重的、能带来实际利益的“神农女”以及她与探花郎之间牵扯不清的情愫。
这倒是个需要权衡一下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