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一家忠仆随行,路上也能安心不少。
李安闻言,知女儿所言在理。
扬州皇差重任在身,育种售种关乎李家根基,他确实离不开。
他只得重重叹口气,宽厚温暖的手掌放在春芽的肩头,“既如此……你且先去。
等爹忙过了七月,地里的事安排妥当了,一定去京城看你!
你一个人在那边,千万要保重身子。”
“爹,您就放心吧。”
春芽点头应下,随即神色一正,说起最要紧的事:
“爹,我走之后,官田那六十亩实验田,今年可扩至百亩。
那六位签了契的农户都是熟手,但您还需亲自盯着,杂交授粉的各个环节至关重要。
切记!这是我们立身的根本,万万不能有失。”
说着,她转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本精心装订的册子,郑重地交到李安手中。
“爹,这是女儿整理的杂交育种详法,从选株、去雄、套袋、授粉到收种,每一步都写在里面了。
您务必收好,不可外传。
今年这一季,您定要跟着农户从头到尾亲手操持,把这法子彻底学会、学透。
将来……”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坚定,
“将来若春义能读书进取,考取功名,自是最好。
若他志不在此,您便将这册子传给他。
有了这门手艺,便是我们李家将来安身立命、传承下去的根本!”
李安双手接过那本册子,只觉得薄薄几页纸,却重似千钧,仿佛捧着的真是一个能保家族世代兴旺的“聚宝盆”。
他眼眶微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爹知道了!
爹一定把它学好,将来……传给春义。
芽儿,咱们李家能有今天,全是托你的福……”
话未说完,声音已有些哽咽。
这个女儿虽非亲生,却早已是他最大的骄傲和最深的牵挂。
春芽亦是鼻尖一酸,心中暖流涌动。
在她心里,李安就是她在这世间最坚实的依靠。
三日后,扬州运河码头,两辆马车缓缓停下。
春芽带着兰香、红杏下了车,李安、张氏和春义也一同前来送行。
码头上停靠着一条官船,乃是特意拨出护送春芽赴京的。
宣旨的曹公公也将同船返京。
船行迅速,日夜兼程,约莫十几日便可抵达京城。
此行匆忙,实因春芽心系农事最佳播种时机。
她带上了精心挑选的三百斤玉米种,这是她种在实验田的北方品种。
必须在七月初十左右赶到京西皇庄官田播种下去,方能赶在北方十月上旬结冻前抢收一季。
若误了农时,收成必将大打折扣。
为此,她昨日特地去馆驿拜会了曹公公。
起初,曹公公听闻要即刻返京,脸上顿时没了笑意。
脸色低沉,显然极其不乐意放弃这个在扬州逍遥享乐的好机会。
春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给身后的李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