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衡是真的害怕,怕春芽因为这件陈年旧事生气。
他们好不容易才修复好的感情,可不能再因此产生裂痕了。
春芽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反而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林景衡的目光平静又温柔,语气也很柔和:“我信你。不用这么着急解释。”
听到春芽说相信自己,林景衡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紧张恐慌的心方才安定下来。
这时他才感觉额头有点凉意,竟是刚才急出了一层薄汗。
他依然紧紧握着春芽的手,不舍得放开。
春芽也不抽手,任由他握着,继续理性地帮他分析:“我相信你的为人。
但是玲珑那边呢?姑娘家遇到这种事,难免会胡思乱想,心存期待。
她再跟在你身边,确实不合适了。
还有翠柳,她曾经是老太太指名要给你的通房,虽然你拒绝了,可能也早就忘了。
但她自己恐怕会一直记着这份心思。
所以她也不适合再去京城。”
林景衡认真倾听着。
春芽说完,他立刻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好!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到。
她们确实不该跟着。
回去我就跟祖母说,只带田嬷嬷、林墨、碧玉和李二去京城就够了。”
“王嬷嬷也不带了吗?”
“嗯,都不带,好对祖母说话,对她们也好安慰。”
春芽见他从善如流,如此爽快,不由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点了点头。
林景衡看到春芽笑了,知道这个安排让她很满意,才算彻底放了心。
他握着春芽的手,也安心畅快地笑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因为春芽过问他的事而感到丝毫厌烦,反而心里甜滋滋的,一连开心了好几天。
春芽开始操心他身边的人和事,这说明她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并且已经深深地爱着他了。
这种被在乎、被纳入她未来规划的感觉,让他无比满足,又觉得幸福甜蜜。
而招春芽入京的这道圣旨,在六月下旬,林景衡带着身边的人,刚刚风尘仆仆抵达京城之际,才快马传至扬州李府。
宣旨太监曹公公朗声宣读圣旨,擢升“嘉禾乡君”李春芽即刻赴京,专司御麦育种之务。
曹公公朗声读毕,李府上下跪了一地。
春芽恭敬地双手接过那卷明黄圣旨,心中豪气顿生!
京城!我李春芽来了!
李府上下既感荣耀,又添离愁。
李安与张氏自是万分担忧女儿孤身远行。
李安当即道:“芽儿,此去京城山高路远,爹实在放心不下。
等忙过这几日,爹亲自送你上京!”
眼下正是扬州御麦收获后售卖种粮的黄金时节,李府与“玉粟斋”门前每日车马不绝,生意红火。
加之再过几日便是夏播的关键时期,千亩官田都需李安主持调度,他确实分身乏术。
春芽心中虽也不舍,却神色从容地宽慰道:“爹,娘,你们不必担心。
女儿有兰香和红杏陪着,还有李大叔一家随行照应,足矣。”
她所说的李大叔一家,是半年前买入府中的一批仆役中的一家三口。
李得福三十九岁,憨厚本分;其妻李大婶勤快细心;
他们的儿子李忠,年方十七,机灵麻利,很是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