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芽,你可真行……”
春芽自嘲,“他这般掏心掏肺对你,你倒先打了退堂鼓。”
这四封信,给春芽注入了莫大的勇气,之前觉得无法逾越的鸿沟,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那些沉重无比的“前程”枷锁,好像也因为他的坚定而松动了几分。
他都没有怕,她怕什么?
只要他的心不变,她李春芽,也绝不会再轻易退缩!
未来的路或许真的很难,会有很多风浪,会听到多少风言风语,只要他林景衡的心不变,她李春芽就绝不会再轻易放开他的手!
再难,两个人一起扛就是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把这些心意藏起来。
春芽擦干眼泪,将信件仔细地用红布重新包好,妥帖收了起来。
她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
那刚刚孕育露出头的小花苞挂满枝头,八九月将是硕果累累的收获时节。
当晚,李府厅堂,饭后清茶飘着淡淡的香气。
张氏看着默默拨弄茶杯的女儿,又想起白日林大太太那番声泪俱下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芽儿……那日……林大太太找过你的事,我听兰香说过了。
她的话,你也别全往心里去。
她……她也是爱子心切。”
春芽动作一顿,没有抬头。
张氏继续试探道:“娘知道,你心里有大公子,大公子待你也是真心实意。
只是……这世道规矩如此,林家那样的门第……
大太太说了,若是你点头,他们必以贵妾之礼相迎,绝不会委屈了你。
大公子是重情的人,就算将来……将来郡主过了门,他的心肯定还是向着你的。
毕竟,你以前在府里时,本就是……”
“娘!”春芽猛地抬头,打断母亲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抗拒。
她不想做妾,尤其是想象未来要在一位出身高贵的郡主身后,谨小慎微、仰人鼻息地过日子。
那种低人一等、毫无自主的日子让她不寒而栗。
更深处,来自现代的灵魂根本无法接受与另一个女人分享丈夫。
可她这些想法,无法对父母言明。
李安看着女儿倔强又受伤的神情,暗自叹了口气。
他放下茶杯,开口道:“芽儿,爹知道你心气高。
以前是没办法,如今你已是乡君,你爹我也算有个官身。
你若实在不愿,咱就不嫁他林家!
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爹将来给你招个上门女婿。
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富足日子,堂堂正正,扬眉吐气,何必去受那份窝囊气?”
张氏一听,急得在桌下狠狠拧了李安胳膊一把,频频用眼神瞪他!
这死老头子,怎么尽拆台!
那是探花郎!是林家!
上午不是都说好了,一起劝女儿的吗?
有你这样劝的吗?
不帮忙就算了,还拆台!
李安吃痛,“嘶”了一声,却仍憨厚地朝张氏笑了笑,挤挤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张氏不好在春芽面前发作,只得强忍下来,心里却急得团团转。
春芽将父母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既暖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