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她们跟自己暂时退远一些,给两位主子留出空间。
兰香一步三回头,走了几步,终究是没忍住,又猛地转身,冲着春芽和林景衡大声喊:
“春芽姐!大公子!
那信……那四封信我没烧!
春芽姐,我用红布包着,偷偷藏在您妆匣的最底层!
我对不住您,可我实在不忍心……”
说完,她像是怕被责骂,赶紧扭头跑开了。
此言一出,春芽愕然当场!
她完全没想到兰香竟然没烧了信,藏在自己妆匣最底层!
而一旁的林景衡,原本死寂的眼中骤然重新燃起亮光!
他苍白的唇角难以自抑地微微勾起笑意。
原来她没看到信,原来她的决绝是因为母亲的逼迫和京城的流言,而不是真的厌弃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他心中冰封的绝望。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春芽,语气急切而坚定:
“春芽,你听到了吗?信还在!
我信中所言,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
我林景衡此生,非你不娶!
什么王府郡主,什么官场前程,我都不在乎!
我只要你!”
春芽心乱如麻,信还在的事实和他滚烫的告白冲击着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慌乱:
“你……你别过来。
林大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是堂堂探花郎,何苦……”
“苦?我不苦!”
林景衡打断她,眼神执拗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疯狂,“找不到你,看不到你,被你拒绝,那才是苦!
如今知道你心意并非决绝,知道我还有机会,我便只有欢喜!”
两人一个进退,一个慌乱躲避。
在这悬崖之巅,过往的误会与深情,在山风呼啸中激烈地碰撞着。
激动过后,林景衡渐渐冷静下来。
他知道,仅凭口头承诺无法让春芽安心,更无法解决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现实阻碍。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却无比认真:
“春芽,我心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别人。
京城的王府郡主,我绝不会应允。
如今闹得这般境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但你别怕,只要你肯信我,肯给我时间。
将来我定会说服他们,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
春芽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
半晌,她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涩然和洞察: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娶我这样的女子为正妻,你不怕被整个朝堂的同僚非议‘尊卑颠倒’、‘有辱门风’吗?
那些同僚表面恭维,背后难免讥笑于你。
这将会是你官场上永远的话柄。
在看重名声清议的官场,这或许会让你举步维艰,甚至被政敌攻讦‘治家不严,何以治国’。”
春芽顿了顿:“更何况,林家是扬州望族,高官显宦。
娶一个曾经的丫鬟做宗妇长孙媳,在其他豪门眼中无异于自降身份、破坏规矩。
这会成为众矢之的,让你和林家都难堪。
这些你真的想好了吗?”